里的意思。你明天开始,今天去领工具,熟悉一下地方。”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自己是四级锻工,是凭手艺吃饭的老工人,不是来扫茅房的。
手上的老茧摞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是实打实的功夫,不是让人这么糟践的。
他想拍桌子,想骂人,想转身就走回锻工车间继续抡他的大锤。
但他的脚钉在地上,一动没动。
他想起魏主任拍他肩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那张纸条上干透的墨水,想起在来后勤部的路上时脑子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现在那些恐惧终于有了形状——不大不小,正正好好的,就是一个厕所的坑位。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自己之所以会来后勤部,来这里扫厕所,肯定就是因为自己中午的时候在食堂的那番表现。
他还以为杨卫国并没有当场处置自己,让自己逃过一劫了呢,看来还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行。”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像是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的。
他也没办法,虽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但就是没办法。
事情确实是自己头脑一热做出来的,就要承担后果,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了。
真的没必要直接将这件事情点破,反而恐怕会更加严重。
赵主任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了,像是这件事已经交代完了,不值得再多说一个字。
刘海中退出门外,走廊里的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
他伸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那身干净的工作服已经洇出了一大片冷汗。
他站在后勤部的走廊里,手里没有锤子,耳边没有汽锤的轰响,只有远处车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嘈杂人声。
那个世界,他好像暂时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