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主任,”刘海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颤,“厕所的活我干了半个多月了,我想明白了。”
李孟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海中,等着下文。
“举报信是我写的。”刘海中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个匿名举报信,是我写的,写了好几页纸,寄到了上面去。”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我没想那么多,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刘海中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李孟德没说话,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件事情他自然很清楚,他已经调查出来,那封举报信就是刘海中写的。
只是看着面前下跪的刘海中,还是让李孟德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刘海中还真是颇有魄力啊。
从平日的相处,他也算看得出来,刘海中是一个特别好面,典型的四九城男人。
竟然在自己面前下跪,看来是下定了决心,又或者是外界受到了足够的刺激,让他不得这么做。
“后来我被调去扫厕所,我就知道,肯定是那封信的事。”刘海中吸了吸鼻子,“我猜到了,但我不敢来找您。我寻思着扛一扛就过去了,您气消了,说不定就放我一马。但是……”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但是我扛不住了。李副主任,我真的扛不住了。”
刘海中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别人家的客厅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磨石地面上。
他没有去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说这番话时,刘海中脑海中一直浮现的都是以易中海为首的那些人嘲讽自己的画面。
那既是讽刺,又是他的动力。
“我在厂里干了有些年了,带出来的徒弟一茬又一茬。现在让我去扫厕所,我不怕脏不怕累,我怕的是那帮人看我笑话。易中海、许大茂、贾东旭、傻柱——他们不当人看我啊。昨天在水房,他们拿我当猴耍,我就差跪下来求他们闭嘴了。”
他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把脸,目光直直地看着李孟德。
“李副主任,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说——我错了。从根子上就错了。我不该跟您作对,不该搞那些小动作。
您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让我回车间。
哪怕不给我四级工,让我从学徒干起都行。我就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