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分荒凉,拂过连绵起伏的黄土坡。
没有整齐的石碑,没有苍松翠柏,只有几十个高低不一的土包连成一排。
林夏楠踩着松软的泥径,一步步走到半山腰,晚霞在西边的天际线上烧得通红,光影拉长了她形单影只的轮廓。
她停在一个刚垒好的土坟前。
这里躺着韦家福,旁边挨着的,是那个在扣马山踩中滚雷牺牲的小工兵。
林夏楠从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带着锈迹的铁皮罐子。
她蹲下身,双手扣住铁盖边缘,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密封解除,一股浓郁中透着焦苦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夏楠将铁罐倾斜。
深褐色的粉末顺着罐口滑落,洒在小工兵坟前的黄土上,混着几滴随身水壶里的凉白开,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将剩下的半罐端端正正摆在两座坟的中间,随后从口袋里扯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凑到韦家福的墓牌前。
木牌是废旧弹药箱拆下来的,表面粗糙,还有未磨平的木刺。
林夏楠拿着毛巾,顺着木头的纹理,一点点擦去上面沾染的浮土,浓墨写就的名字在晚风中显得分外单薄,却又重若千钧。
她在黄土旁坐了下来,双腿交叠,目光越过满山的新坟,望向山脚下。
远处的凭祥市区,夜幕正在降临,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上,橘黄色的路灯接连亮起。
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高音喇叭里传出的军歌旋律。
那是属于生者的热闹与安宁,是这漫山英魂用命换回来的烟火人间。
林夏楠静静看了许久,直到夜风吹透了单薄的衬衣,她才撑着膝盖站直身躯。
她拍掉裤腿上的泥土,面朝那排简陋的木牌,双脚并拢,腰背挺得笔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林夏楠转身准备下山。
刚迈出两步,土路拐角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陆铮踏着暮色走上来,他手里攥着一包拆开的大前门,脚步沉稳。
看到林夏楠,陆铮停住步子,视线自然下移,落在那罐斜放在坟前的越南咖啡上。
他什么也没说,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大步走到林夏楠身边站定。
陆铮从纸盒里抽出几根香烟,衔在嘴里,掏出火柴,“嚓”的一声,一簇昏黄的火苗跳跃起来,照亮了他刚毅深邃的眉眼。
他点燃香烟,走到附近几座牺牲战士的坟头,弯腰,将燃着的香烟倒插进松软的泥土里。
烟丝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