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菲勒眼神微动,没有回答。
黑士继续说:“杀人,终结的是一条命。但剥削,是拿走一个人几十年里每一天的绝大部分时间、精力、健康、希望,只留下勉强糊口的部分,让他像齿轮一样不停转动,直到磨损报废。你或许没有扣动扳机,没有下达屠杀令,但你制定的规则,你推动的模式,让成千上万的人,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和可能,他们的生命,在呼吸停止之前,就已经被提前榨干、定价、消耗掉了。”
他顿了顿。
“从这个角度看,剥削,是不亚于杀人的恶行,两者都剥夺了一个人余生的所有。只不过,一个用血,一个用时间。至于为什么选你……”
黑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种必要之恶,如果要选一个人作为因,只能选你,毕竟,你能听到那种声音,所以,你在这份名单上,并不突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洛克菲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静静地盯着黑士,看了很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黑士平静无波的脸,没有谴责,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然后,洛克菲勒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有些复杂,有些自嘲,也有些……释然。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点了点头,“很新颖的角度。我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但……似乎也有道理。”
他不再追问,仿佛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黑士站起身。“该说的都说了,第四战就在六天后,你需要什么准备,可以提。”
布伦希尔德也跟着站起来。
洛克菲勒也站起身,恢复了生意人的礼貌:“我会准备的,谢谢二位亲自过来。”
没有更多的客套,黑士和布伦希尔德转身走向门口。
洛克菲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就在黑士的手握住门把手时,洛克菲勒忽然开口。
“黑士参谋。”
黑士停下,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剥削的话,”洛克菲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依旧,“你自己相信吗?”
黑士沉默了一秒。
“我相信与否,不重要。”他说,“它只是一种合理的观察角度,也许能提醒阁下一些事情。”
说完,他拉开门,和布伦希尔德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洛克菲勒一人。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阴影。
然后,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处理文件,而是伸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