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在这里变得宽阔,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冥界轮回的图景——亡魂渡过冥河,接受审判,走向各自的归宿。这里的风更小,光线也更暗,因为从这一侧看出去,下方不是云海,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虚无的黑暗。那是连接冥界的裂隙之一,寻常神明不会靠近。
别西卜停下了脚步。
因为有人站在前方,在那片黑暗的背景下,背对着他,望着裂隙深处。
高大,挺拔,白色礼服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醒目,手中那柄古朴的双叉戟柱在地上,纹丝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就仿佛沉静下来,带着冥界特有的、净澈的寒意。
白色礼服,黑金眼罩,双叉戟斜倚在身侧。哈迪斯。
别西卜没有说话。他知道哈迪斯在等他。
几秒后,哈迪斯转过身。他的脸被眼罩遮去一部分,露出的另一只眼睛眼神平静,深如古井,没有波澜,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遇到谁了?”哈迪斯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是询问,更像确认。
别西卜走到哈迪斯身侧,同样望向那片黑暗的裂隙。冥界的气息从下方升腾上来,冰冷,纯粹,带着亡者国度特有的寂静。
“遇到了两个人。”别西卜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在哈迪斯面前,那份刻意维持的冰层下,隐约透出一丝疲惫,“人类方的参谋,黑士。还有……耶稣,一个完全是人类的耶稣。”
哈迪斯没有动,只是那只露出的眼睛转向别西卜,静静等待下文。
“耶稣说,人类第三场的出战者,会是他弟弟。”别西卜继续,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指的弟弟,是名单上的洪秀全。那个自称上帝次子的疯子。”
他顿了顿。
“黑士声称,洪秀全的力量……可能克制撒旦。”
克制撒旦。
这次,哈迪斯的眼神有了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深沉的、利弊权衡般的思量。他沉默了几秒。
“你信吗?”哈迪斯问。
“不信。”别西卜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黑士在编织又一个骗局。他想刺激我,或者在试探什么。耶稣的出现本身就不寻常,一个希伯来神系的核心,以人类英灵身份站在人类阵营,还认一个癔症患者为弟弟……这本身就像阴谋。”
他的分析冰冷而清晰,展现了他长久以来在阴谋与痛苦中磨砺出的洞见。
“但,”哈迪斯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你动摇了。”
不是疑问。是直接点破。
别西卜沉默了。他望着黑暗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