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
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撞出短暂的回音。
随即他的声音就被无边的白绸吞噬。
他不再犹豫,猛地向前冲去。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
一步,两步,三步……
“解家,仅剩下你一个八岁的孩子。”
“灵堂白幡,高悬七日。”
“牛鬼蛇神,觊觎家产。”
那冰冷的声音,如影随形,他每向前一步,便在耳边响起一句。
那些话语描绘的场景是如此生动,如此细致,就像……
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灵堂里的香烛,白幡被风吹动,空荡大厅里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以及那双悬在半空怎么也够不着地面的小脚……
解雨臣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开始紊乱。
他想要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来自脑海深处,无处可避。
不!
不可能!
这都是假的!
是这个地方制造的幻觉!
是噩梦!
他拼命地向前跑,想要逃离这声音。
他想要冲到回廊的尽头,撕开这层迷雾,回到温暖的现实中去。
白绸不断从他身上和脸上拂过。
冰凉柔滑的触感,像是一只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
这些白绸试图安抚他,又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混沌。
飘拂的白绸掠过他的眼睛,他开始看到一些东西。
那些墨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光影,化作了碎片,强行挤入他的大脑。
起初只是模糊的色块和晃动的影子。
然后,他的眼前渐渐清晰。
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孩子,背影孤寂地跪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之中。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鞋履和裤脚,声音嘈杂,充满压力。
那些话语嗡嗡作响,他一句也听不清,只看到孩子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画面一闪。
到了深夜。
大厅空旷的可怕。
太师椅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太高。
孩子费力地爬上去,坐稳,一双穿着白布鞋的小脚在空中晃荡。
面前的长案上堆着厚厚的账本,烛火跳跃,映着他稚嫩却紧绷到极点的脸。
孩子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又一片破碎的景象闪过。
孩子被一群面目模糊的大人围在中间,推搡着,指责着,唾沫几乎溅到脸上。
孩子紧紧咬着下唇,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却没有哭,也没有退后一步。
还有……
太多了。
好多的记忆。
暴雨倾盆的夜晚,孩子独自跪在泥泞的院落里,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灵位。
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孩子的脸上滑落,他对着灵位一遍遍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