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丝线在灯光下走成一条细细的河,从书脊的这头流向那头。
翻扉页的事,她想,等书修好了再说吧。
桌上的牛皮纸信封还静静地躺在那里,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沈砚舟五年前的全部。林微言没有打开它,也没有把它收起来。她只是偶尔看一眼那个信封,然后继续缝手里的书。
夜已经很深了。
书脊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她这一扇窗还亮着。台灯的光透过玻璃洒出去,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远远看过去,像是巷子深处落了一颗星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林微言站在酒店咖啡厅门口,隔着玻璃看见了顾晓曼。
顾晓曼比照片上好看。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是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你就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从容的劲儿。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正在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顾晓曼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实打实地绽开了。她站起来,伸出手,姿态大方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小姐,久仰。”
“你好。”林微言握了握她的手,手心是干燥温暖的。
两人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顾晓曼要了一杯美式,林微言要了一杯热牛奶。顾晓曼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喝咖啡?”
“下午喝了晚上睡不着。”
“那是你的身体对你有要求,好事。”顾晓曼靠在椅背上,目光很坦然地打量着林微言,不冒犯,但也不躲闪,“沈砚舟跟我说你在修一本《花间集》?”
“是。”
“修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
顾晓曼点点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微言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从放在旁边的包里,也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微言面前。
“沈砚舟给了我一份他当年签的协议,说如果我要见你,必须把这个也给你。”
林微言看着桌上的两个信封。
一个沈砚舟昨晚给的,一个顾晓曼刚刚给的。两份文件,来自当年这件事的两个当事人,现在都摆在她面前。
“他说这是全部。”顾晓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答应他,原件给你看。你随便翻,有任何问题,我今天就坐在这里,你问,我答。”
林微言把两个信封都拿过来,没有立刻打开。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盏台灯下,青色丝线穿过书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