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着进,不能直着戳。”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手里的镊子,“对,这样。然后从边缘往里推,不是往外抠。往外抠会把纸纤维带起来。”
沈砚舟照着她说的试了一下,污渍的边缘果然翘起来了一点点。
“是这样吗?”
“嗯。慢一点。”
陈叔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背着手走了。
两个人坐在旧桌子前,头顶是一盏不算亮的台灯,周围全是书。空气里有旧纸张的味道,有点酸,有点甜,像是发酵过的茶叶。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墙,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微言看着沈砚舟修那页书。他的手指很稳,比看起来要稳得多。污渍一点一点地被揭下来,露出下面干净的纸面。虽然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但至少干净了。
“你手挺稳的。”她说。
“以前打官司的时候练的。写材料、翻卷宗,手不稳不行。”
“那不一样。修书的手稳,是慢的稳。你那是快的稳。”
沈砚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他继续修,林微言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反而很舒服。像是一首曲子,中间有一段休止符,不是停了,是在等下一个音符进来。
修了大概一个小时,沈砚舟把那页书上的污渍去掉了。他放下镊子,长出了一口气。
“比写一份辩护意见还累。”
“多练练就好了。”
“你练了多久?”
“从学这个专业开始算,快十年了。但真正上手,是在工作之后。书修得越多,胆子越小。刚学的时候什么都敢动,现在动一笔都要想半天。”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你动的那一笔,会不会毁掉这本书。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修不回来的。”
沈砚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微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镊子,假装在看那页书。
“微言。”
“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没有接话。
“我不会再走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五年前的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一个决定。不是因为结果不好,是因为我选错了方式。我以为推开你是保护你,其实不是。是怕你看到我不够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这五年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就是,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你,我该说什么。想了五年,就想了这些话。”
林微言把镊子放下,看着他。
“沈砚舟,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还不能说‘我原谅你了’。五年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