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之九都藏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但现在,这座冰山好像要化了。
林微言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她想起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她追到律所楼下,质问他为什么要分手。他站在停车场里,表情冷漠,语气疏离,像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微言,别这样。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找我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现在她知道了,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冷漠是装的,语气里的疏离是演的。他比她更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多看他一眼,就会多问一句。
多问一句,他就多一分动摇。
多一分动摇,他就可能说出真相。
说出真相,顾氏就会撕毁协议,他父亲就会失去治疗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走。
必须走得决绝,走得冷漠,走得让她死心。
林微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忽然想起陈叔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不是不爱你,是不敢爱你。”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五
晚上七点,林微言准时出现在巷口的小馆子。
小馆子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卖的是镇江本帮菜——红烧肉、清蒸白鱼、锅盖面、肴肉。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嗓门大,手艺好,做的红烧肉是整条书脊巷最好吃的。
周明宇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小菜。他看到林微言进来,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气色不太好。”他说,“昨晚没睡?”
“嗯。”林微言坐下,接过他倒的茶,“有点事。”
周明宇没有追问,而是把菜单递给她。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林微言点了几道菜,老板扯着嗓子朝厨房喊了一声,然后端来一碟花生米,算是赠菜。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油亮亮的,白鱼蒸得恰到好处,锅盖面汤头浓郁。林微言吃了几口,觉得胃口还行,又多吃了几块红烧肉。
周明宇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说吧。”他等林微言放下筷子,才开口,“什么事?”
林微言喝了一口茶,把沈砚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他父亲的病,到顾氏的协议,到那封信,到今天下午在陈叔书店里的谈话。
周明宇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表情一直很平静。
等林微言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他问。
“我不知道。”林微言说,“我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的。”
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