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快不慢,车载音响放着低低的音乐,是钢琴曲,肖邦的夜曲。
林微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树往后跑,房子往后跑,云往后跑。一切都往后退,只有她在往前。
“沈砚舟。”
“嗯。”
“你当年为什么要找那枚袖扣?”
沈砚舟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因为那是你送的。”
“扔了就扔了,再买一对不就行了?”
“再买的,不是你送的那对。”
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车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砚舟,你这个人,死心眼。”
“嗯。”
“五年了,你就没想过找别人?”
“没有。”
“为什么?”
沈砚舟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的梧桐树很密,枝叶交错,把阳光筛成碎片,落在挡风玻璃上。
“因为别人不是你。”
林微言的心又跳快了。
她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脸红红的,像喝醉了酒。
车子在潘家园门口停下来。
沈砚舟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旧货市场大门。大门是牌坊式的,上面写着“潘家园旧货市场”几个字,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微言。”
“嗯。”
“五年前,我在这里给你买过一本书。”
林微言记得。
《花间集》。明刻本,品相一般,但价格便宜。她当时高兴得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说“沈砚舟你太好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逛潘家园。
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进去吧。”林微言推开车门,下了车。
沈砚舟也下了车,锁了车,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潘家园的大门。
旧货市场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摆摊的多,逛摊的少。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书、旧瓷器、旧家具、旧邮票、旧钱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灰尘和旧纸的味道。
林微言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来,蹲下,翻看一摞线装书。大多是清末民初的普通刻本,品相一般,没什么收藏价值。她翻了翻,又放下了。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摊主是个老头子,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
“姑娘,你是识货的。这批书是刚从山西收来的,有好东西。”老头子指了指最底下那摞,“那本《金石录》,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