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王脯复起且一步登天成为副相,那戏子李邦彦也入了清要之职,他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随即化作一片冰冷的讥诮。
他枯瘦的手指撚著胡须,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哼……看来老夫那逆子…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欠些火候啊,对手还真不少!上蹿下跳,忙活了这大半年的光景,挖空了心思,使尽了手段,到头来也不过是弄了个「开府仪同三司』的虚衔,听著唬人罢了!实打实的权柄?半点儿没沾著边!白忙一场,徒惹人笑!」他说完,阖上双眼,这失望,竟比愤怒还要浓重几分。
这种复杂的心情大官人是体会不了,能做的只能陪著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蔡京才又缓缓睁开眼,淡淡说道:「眼瞅著不久就是殿试抡才大典了…以眼下这风起云涌的架势看来,这主考之位,少不得是你、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还有那被官家当作刀的王翻……三家来争!」
他顿了顿,「三足鼎立,各显神通,最后这金灿灿的座师荣耀,还有那遍布朝野的未来门生…却不知最后要落在谁家的篮子里!」
大官人一直屏息凝神地听著,此刻听闻此言,脸上神情纹丝未动,只是微微一笑。
蔡京何等眼毒!
见他这般情状,眉头锁得更紧,撚须的手也顿住了,略带不耐道:「你又生出甚么诡谲心思?老夫一见你这般作态,便觉额角隐隐作痛,少不得又要给你擦屁股!」
说著,将手一摆,似驱赶蚊蝇般,「滚蛋!见你这般模样,老夫连这盏清茶也饮之无味了。」大官人这才展颜,笑意直达眼底,躬身一揖:「恩相既如此说,学生这便告退。」
大官人离了蔡府,径回开封府衙。
甫入仪门,却见一小厮早已鹄立阶下候著,见他回衙,忙趋前两步,低声禀道:「府尊大人,郑相府上有请。」
言毕,又极快地左右一顾,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几不可闻:「是……中宫娘娘懿旨,召府尊一见。」大官人闻听「中宫娘娘」四字,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旋即恢复如常,只略一点头:「知道了。且稍待,待本府吩咐几桩事体。」
遂唤过玳安,低声嘱咐了几句府中紧要事务,玳安领命疾趋而去。
大官人这才整了整衣冠,乘轿往郑居中府邸而去。
果不其然,入得郑府内院一间雅致花厅,那位雍容华贵、凤仪依旧的皇后娘娘,正端坐其中,似是等候多时了。
花厅内薰香袅袅,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