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几乎喷到大官人脸上:
「嘿!按哥哥的神机妙算,昨日灌了那群金狗几坛子烧刀子!别看他一个个生得魁伟似庙里金刚,论起酒量,比起咱们这长在酒瓮里的,到底差著火候!」
「待那几个杀才烂醉如泥,小弟和应二哥,便寻了一拨粉头送进去伺候!哥哥只管放心,那些粉头,是应二哥专程往那见不得光的暗门子臭阴沟里楚摸了半日,专挑了几个身上带彩的!」
「嘿嘿,虽说如今这些个带病粉头稀罕了难寻,可应二哥的手段,硬是了得找出了几个!昨晚真真是:阎王勾生死,点睡谁倒霉!管叫那群金人,谁沾上谁倒霉,也只怨自家裤裆不争气,怨不得咱们东京城待客不周!」
大官人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露出丝冰凉的冷笑:「今日又当如何?」
薛蟠巴掌搓得火星直进,唾沫横飞:「今日?今日带他们去赌坊耍子!小弟已安排得铁桶一般,头一日,保管叫他们赢得盆满钵满,腰缠万贯,走路都带风!明曰嘛…嘿嘿,自然叫他们连本带利,连骨髓都榨出三两油来!」
「后日再略略放水,让他们尝点甜头…便似那馋猫闻著了腥臊,怕是自己爬著滚著也要来摇骰子!之后斗鸡走狗、玩鹰弄鹞、蹴鞠捶丸,咱们东京城七十二样销魂耍子,轮番伺候,管保把他们骨头缝儿里的精气神儿都熬酥了,乐得忘了祖宗八代姓甚名谁!」
「莫说这群北地来的蛮子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便是孔圣人孟夫子庄周老儿一齐齐再世重生,落在咱们兄弟手里,也得叫他们脱了圣贤皮,露出骚浪骨!」
「嗯,交给你们了。」大官人眼皮也不擡,只微微颔首,「走吧,瞧瞧你说的地界去。」
当下大官人乘了暖轿,薛蟠腆著肚子骑马相随。
不多时,来到樊楼对面一处闹中取静的宝地。
薛蟠马鞭子一指,指向一片气派宅院:
「哥哥请看!五进五出的大宅门,两层楼阁,几十间敞亮房舍!原是江南一个大茶商的产业,那茶商也是个倒了血霉的,著了高衙内的圈套,怕是被灌了迷魂汤,中了神仙跳!几场豪赌下来,差点连老娘裤衩都输脱了!这点子祖上传下的压箱底家当,硬是填了那无底窟窿,落得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大官人撩开轿帘细观,只见门楼高耸,飞檐斗拱,屋宇虽透著些旧气,但梁柱粗壮如牛腿,砖瓦齐整似鱼鳞,格局四正轩敞,端的是块好肉。
他心下点头:这倒省了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