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清河县那位西门大官人?难怪女儿三番四次的问他,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问清楚才行,不然弄个这个不三不四传出去怎么办?
宝钗则满心委屈气忿,想自己何尝不愿与大官人双宿双栖?只是母亲有命,薛家担子压在身上,如何能学哥哥那般任性妄为?
偏生哥哥还说自己嫌贫爱富一一她心头猛然一酸:亲哥哥尚且如此想,大官人心里岂不更以为自己转了头就去攀附国公府?
看黛玉桌案上的公文便知道二人来往密切,再联想到...这些日子见自己屈指可数。.有些东西明明是自己不要,可一旦眼睁睁的落进别人手掌里,反倒是难过。
想到这里,泪珠儿滚了满脸,只得忍痛别了母亲,独自回去。
刚转过假山石后,却见花阴之下立著一人,一袭青衫,风动衣袂,不是林黛玉是谁?
黛玉正在那里看水中的落花出神,听见脚步,擡起头来。宝钗不愿多言,只说「家去」,便要匆匆过去。
黛玉见她神色惨澹,眼上红红的,大有哭泣之状,与往日从容大不相同。
她心里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方才宝玉挨了打,阖府都惊动了.薛宝钗想必是为这个伤心了。黛玉在后头微微一笑道:
「姐姐也自保重些儿。就是哭出两缸眼泪来,也医不好宝玉的棒疮。」
宝钗听见林黛玉刻薄她,可此刻因记挂著母亲、哥哥,又时不时的闪过大官人的脸,并不回头,一径去了。
黛玉见她不回嘴,也有些诧异,自顾自的往怡红院去了。
此刻京城的西郊船坞。
西门大官人身著紫色三品官袍,足蹬青缎黑底官靴,头戴长横翅展脚襆头,在亲随李宝并一众扈从簇拥下,踱至那喧腾的造船厂。
只见船坞深处,一群人正围著一艘新造的大船指指点点,喧哗议论。
忽见这般排场、这等服色的贵人驾临,那伙人登时噤了声。
其中一位身著武官常服的汉子,眼疾身快,抢步上前,叉手躬身,唱了个肥喏:
「卑职登州兵马钤辖马政,叩见西门天章西门大人!」
声气恭敬,头颅低垂。
旁边一位文官模样的人,亦不敢怠慢,紧跟著上前一步,深施一礼,口中道:
「下官秘书丞、右文殿修撰赵良嗣,见过西门天章西门大人。」言语间带著几分文人的矜持,却也透著小心。
紧接著,一位顶盔掼甲的魁梧军官也上前行礼,声如洪钟:
「末将登州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参见西门天章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