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死命一把抱住,哭骂道:「作死的孽障!你要打谁去?先打死我罢!来来来往脑门上打!」薛蟠急得眼睛瞪得铜铃也似,嚷道:「何苦来!又不叫我去分证,又平白赖我!死也不让死,横竖宝玉活一日,我便担一日的是非口舌,不如大家死了倒干净!」
宝钗也哭著忙上前拉住劝道:「好哥哥,你且忍耐些儿!母亲急得这样,你不说劝慰,反倒火上浇油。莫说是亲娘,便是旁人劝你,也是为你好,你倒把性子越发劝上来了!」
薛蟠怒骂道:「这会子你又说这话!横竖都是你的理!你这妹妹不护著亲哥哥,偏护著那兔儿爷!」宝钗委屈哭道:「我怎么不护著你?从小到大,我替你收拾了多少次,你如今都忘了只怨我说你,怎不怨你自己那顾前不顾后的行径?」
薛蟠嚷道:「你只会怨我顾前不顾后!我这些日子何曾不老实?我这几日可有惹祸?我成日跟著我那几个正经朋友,忙著西门哥哥铺子里生意上的正经事,何曾去惹祸来?」
「你怎不怨怨宝玉在外头招风惹草的那个狂样儿!远的休提,那琪官,我也见过十来遭,他何曾与我说过一句亲热话儿?怎么前儿宝玉一见,连名姓尚且不知,就把贴身的汗巾子给了他?怎不见他把汗巾子给我?他们两个……他们那些腌膀事,与我薛蟠何干?难道这也是我嚼的舌头不成?」
薛姨妈与宝钗听他竞提起蒋玉菡之事,越发急了,齐声道:「快别提这个!可不正是为这个打他呢?你还说你不知道,可见是你说的了!」
薛蟠气得跺脚:「真真气炸了肺腑!赖我说了,我知道就我说的?我虽恼你们冤枉我,倒还罢了,我只恼为一个宝玉,竞闹得这般家翻宅乱、鸡犬不宁!快别拦著我,等我打死了他,我再给他赔命,大家干净!」
他酒气上涌,又见母亲妹妹都护著宝玉,心中那股邪火再也按捺不住,口不择言地混说起来。宝钗死死抱住道:「谁闹了?你先持刀动杖地要闹,倒说别人闹?还有,那日你在自家院里做东请宝玉,我来找你时是亲眼看过了有个唱戏的小生的,不过看生人多便没有打招呼回头……」
薛蟠见宝钗句句在理,又提起他做东宴请宝玉之事,自己席上确有狎昵放浪怂恿宝玉,顿时有些心虚。可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言语轻重?
一心只想拿话堵住宝钗,便遂瞪著眼,冲口嚷道:
「好妹妹!你也不必和我闹!你的心事,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