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让这南李北楚,两位大家联袂登,唱个双艳会,岂不是锦上添花,满堂生辉?」大官人原本带笑听著,及至听到「楚云」二字,眉头骤然锁紧,那笑容便淡了下去。
他重重哼了一声,声音也沉了:「二奶奶!李大家那边,我念在你面上,倒可以替你递个话儿,成与不成在她。只是这楚云……你莫不是真当我那家规如你这荣国府一般?奴婢只是奴婢?」
大官人冷哼一声:「楚云可不是寻常奴婢,可以随意差遣,二奶奶,你须知晓,凡跟了我的女人,在我心里,那都是心尖上的!是受我疼惜、得我庇护的,岂是寻常奴婢可比?便是我房中一个使唤丫头,那也是我西门府的脸面!」
「我堂堂三品大员,朝廷命官,我的女人,你让她抛头露面,去你堂会上唱戏?二奶奶,你这话,说得过了!心思也忒大了些!这是规矩,是体统!你若与楚云有私交,自己去请她,那是你们姐妹的情分,我断不过问。可你要我发话命她前去?哼,琏二奶奶,你这可就是不知分寸,忒也僭越了!」
这一番话,犹如冷水浇头,又似惊雷灌耳。
王熙凤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热流直冲顶门,臊得她耳根子都红了,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可细细品那话中之意,竟是大官人如此回护他身边的女人,视若珍宝,不肯轻贱半分。
便连平儿听了那话,本来低著头不敢看大官人,此刻不由得擡起头来,一对美目里水汪汪的都是感动。王熙凤这念头一起,心中不由得又生出几分酸酸的暖意来,暗道:「这杀千刀的,倒是个真疼女人的……」这又羞、又愧、又感动的滋味搅在一处,让她那伶牙俐齿也打了磕绊。
当下,凤姐儿敛了笑容,深深福了一福,声音带著几分难得的真诚,惶恐道:「大官人教训得是!是我一时糊涂,只顾著热闹体面,忘了礼数规矩,唐突了大官人,更唐突了楚云姑娘!实在该死!大官人千万莫怪,我这里给大官人赔不是了!」
大官人见她知错,态度恭谨,也不好追究,摆摆手道:「罢了,二奶奶明白就好。银子的事不急,李大家那边,我替你问问。」
凤姐儿如蒙大赦,福了一福,口中连声称谢,这才带著平儿,脚下虚浮地匆匆离去,走出老远,心口还砰砰乱跳,脑子微微一昏,似乎眼前又现,忙甩了甩头。
而那头。
柴进一行人车马风尘仆仆,早到了高唐州地界。
入了城,径直行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