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著些许微凉,吹动她身上一袭月白色绣兰草纹的纱衣。
那纱极薄极轻,月光透过来,仿佛笼了一层淡银色的雾。
她头上松松绾著一个堕马髻,别无钗环,只鬓边斜簪著一朵刚开的茉莉,素白的花瓣在夜里幽幽吐著香气。
腰间的丝绦是淡淡的青碧色,系著一枚玲珑的玉佩,一走动便泠泠作响。
她手里提著一盏小小的素绢灯笼,那光透过绢面,照得她面容更添了一层清冷的柔光。
紫鹃也换了一件水红绫子衫裙,手里也拿了一盏灯,站在姑娘身侧,偷偷擡眼觑著大官人,眼里亮晶晶的。
「世兄要带我去哪里?这大晚上的,莫不是又要拿我取笑。」林黛玉低下头,用袖子掩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秋水似的眸子,斜乜了大官人一眼,声音低低软软:「这黑漆漆的夜,能去哪处过生日呢?难不成……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促狭的笑道:「……难不成世兄要带我去那冷清清的花冢前头,对著一地残红唱个曲么?」
话说完,夜风拂过竹梢,飒飒作响,这女儿家家站在月光里,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大官人笑道:「你跟我来便知!」
说著携著林黛玉出了潇湘馆,却不往正路去,只沿著沁芳桥畔的石子小径,曲曲折折地往东北角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白,两旁的竹影摇曳,如墨笔勾勒的一般。
紫鹃提灯在后面跟著,脚步轻巧,不敢出声,只拿眼儿默默瞧著前面并肩的两个身影一一一个青衫挺拔,一个素衣袅娜。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时而拉近,时而分开,又时而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他还是她。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便来到一处僻静所在,离那梨香院不过一墙之隔。
此处原是一处废弃的小花圃,四周种著几株老桂,如今七月里虽未开花,枝叶却翁翁郁郁,遮了半边天。
地上是茸茸的青草,中间一片空地,正对著天心那轮圆月。
林黛玉停下步子,四下望了望,只见黑沉沉一片,只远处梨香院墙角透出一点豆大的灯火。她咬了咬下唇,斜睨著大官人:「世兄好雅兴,巴巴儿地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就为来这荒草地里喂蚊虫么?我当是什么神仙洞府呢,原来是冷清清一座废园子。」
声音里带著三分气恼,七分娇嗔,月光下她微微偏著头。
大官人却不急不恼,只含笑道:「黑是黑了些,却也未必没有神仙趣味。且耐著性子,只消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