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地清点搬擡,井然有序。
几个王府内眷,钗横鬓乱地哭喊著扑出,欲要撕扯,早被左右彪形差役,一人一个嘴巴子,「啪啪」几声脆响,金簪坠地,脂粉狼藉,人已软瘫在阶下,哀泣不止。
那越王初时犹自挣扎,渐渐力竭,长袍凌乱,只剩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嗬嗬作响,如破败风箱。何栗、李若水、赵不试三人,偷觑著大官人手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喉头干涩,艰难地吞咽著,心腔里擂鼓般轰鸣,几乎要破胸而出。
大官人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幽邃难测,在三人惊魂未定的脸上徐徐扫过。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却字字如冰锥:「尔等心思,本官洞若观火。可是为那陈朝老、邓肃二狂生而来,欲求本官网开一面?」
他略一停顿,唇边那抹冷意更甚,「本官今日明告尔等:此二人,非但不能释,旬日之内,更有更多不守本分、妄议朝政之太学生,乃至若干居心叵测之官员,皆当入诏狱,听候国法裁断!尔等,可听明白了?」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今日之事,便是尔等初窥庙堂之第一课!为政之道,首重法度与权宜。世间多少事,岂是凭尔等一腔愚忠、几本奏疏,乃至项上头颅,便能轻撼?」
他目光微侧,瞥向那瘫软如泥、尊严扫地的越王,「尔等眼中,只见本官今日之酷烈?却不见这酷烈之上,覆著的是煌煌圣旨,衬著的是森森国法!是如何将这雷霆手段,纳于王法轨仪之中!尔等需深省!日后切莫再效那等无知狂生,动辄伏阙上书,指斥乘舆、攻讦宰执,便自以为清流砥柱,便自以为浩然正气,便自以为可昭日月!此非忠直,实乃取祸之道也!」
三人面如土色,汗透重衣,垂手鹄立,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觉这金碧辉煌的王府,瞬间化作森罗殿宇,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学生……谨受教!谢府尊大人教诲!」
正说话间,那朱仝进来,冲著大官人唱个大喏,叉手禀道:「大人,有报!」
大官人眼皮略擡:「何事?」
朱全紧走几步,压低了喉咙:「按大人钧旨,我等在清河县地界,把那梁山的吴用并李逵,都拿了活口!雷横兄弟也一并回来了!」
大官人鼻子里「嗯」了一声,浑不在意,只把玩著手中的洒金川扇:「先丢黑牢里,清水也不给一口,饿上三日煞煞野性。」
朱全忙躬身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