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施,自然纲举目张,井井有条。」
俩人一番话如行云流水,将偌大一个宅院的人事、钱粮、规矩、赏罚,条分缕析,巨细靡遗。窗外日影已微微西斜,穿过软烟罗,在猩红毡毯上投下斑驳的光。月娘静静听著,脸上先是思索,继而舒展,最后竞浮起一种尘埃落定的欣然。
「好!好!好!」月娘连说了三个好字,以手抚案,眼中光芒闪动,「真真是国公府里历练出来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这一番条陈,既周全又实在,该学的国公府气派,一点没落下;该省的浮华靡费,也掐得恰到好处。」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花朵般娇艳却又内蕴锋芒的丫头,扬声唤道:「小玉!把我妆奁匣子里那对新得的赤金累丝嵌珠丁香耳坠子拿来,赏给晴雯!再把前儿大官人得的那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取一只,赏给金钏儿!今日这「拜师礼』,你们当得起!」
晴雯与金钏儿慌忙又要起身推辞。月娘却已笑著摆手止住:「休要再推!这章程立下,省下的银子,怕够买几车耳坠镯子了!往后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都得念你们今日这份功劳!」
她长长舒了口气,望著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自语般轻声道,「这下好了…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再不是一锅糊涂粥了,我再根据西门大宅具体情况改一改,老爷交给我的定要做好才是!」
却说大官人酒意微醺,坐著暖轿打道回府。轿子在府门前刚落下,小厮掀开轿帘,大官人正待举步,却见自家生药铺的傅掌柜坐著马车过来。
傅掌柜一眼瞅见大官人,赶忙抢上几步,深深作了个揖:「给大人贺初一大禧!愿大人新年财源广进,福寿安康!」
大官人下了轿,一股寒气扑面,酒意稍退。他见傅掌柜神色不对,此刻又非年节拜贺的正经时辰,心下便知有事,笑道:「傅掌柜,同喜同喜。这大清早的,不在铺子里照应,巴巴儿跑到我门首来,可是有甚么要紧事体?」
傅掌柜闻言,脸上的笑纹立刻垮了下来,凑近一步,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著焦急:「大人,今儿个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小的开铺门就瞧见,正对著咱家生药铺的门脸儿,劈里啪啦一阵响动,竟……竞也开起一张生药铺来!门面比咱家的还要阔气三成不止!红绸子揭了匾,斗大的三个金字一「悬壶堂』!」大官人眉头一皱:「哦?开生药铺?这清河县里,多一家少一家,原也是常事。」他语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