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领头的汉子,二话不说,只一个眼色,手下如狼似虎扑将上来!店里的伙计、护院的棍棒,在他们面前,便如同纸糊泥捏的一般,三拳两脚就放倒了一片!!既然我们打不过,他们也未曾伤人,出的也是合理价格,那么按著道上的规矩,我们……我们只得背著各位的契儿……就这么交割了出……」掌柜的说著叹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仿佛那刀锋的寒气犹在。
旁边一直撚著胡须不语的扈太公,听到此处,气得将手中那根油光水滑的阴沉木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花白胡子直抖:「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强买禁货,还有没有王法!你们为何不去报官?大名府的府尹是吃干饭的不成?」
那掌柜的听了「报官」二字,方才的羞惭惧怕一扫而空,猛地擡起头,乜斜著眼,对著扈太公上下一打量,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痴汉,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连话都懒得回半句,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一扭身,撩起那油腻腻的蓝布门帘子,径直钻回后堂去了。
那门帘兀自晃荡不已。
扈太公被这无声的鄙夷噎得老脸通红,正要发作。
一旁那俏生生的扈三娘,早已看得分明,忙伸手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压低了嗓音,声如莺转:「爹!您老莫急。这等物件,本就是官府明令禁绝私相买卖的。平日里,不过是这大名府地面上的官儿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伙儿心照不宣,混口饭吃罢了。如今真闹将起来,去报官?岂不是自投罗网,将脖子往那铡刀底下送?官府不先治我们一个私购军资的罪过才怪!」
扈太公被女儿点醒,一时语塞,只是喘著粗气:「这……这……那可如何是好?庄上急等著用啊!」扈三娘一双凤目微眯,寒光闪动,玉手已不自觉按在了腰间那两柄双刀上,刀鞘上的红穗子微微颤动。她樱唇轻启,一声冷笑:「爹,您且宽心。女儿与大哥这就去寻寻那伙强人的踪迹。倒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敢在大名府的地界上如此霸道!便真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好歹……也要从那虎口里,撕下半扇肉来,匀些救急!」
扈太公一听女儿竞要亲自去寻那伙强人,好似被蝎子蜇了脚心,登时老脸变色,手中那根光溜溜的阴沉木拐杖在地上捣得「咚咚」作响,如同擂鼓一般。
他连声急道:「不可!万万不可!我的儿啊!你……你糊涂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