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你西门天章,敢在清河县起那逾制亲王的宅邸,敢引活水、堆太湖石吗?老夫若不如此,官家又怎敢将这天下财富、亿兆赋税,交予老夫之手来调度掌管?他怕是连自己都要穷得饿肚子了!」「至于花石纲、括田所还有盐钞茶引!」
说道这些蔡京的语气中第一次彷徨大气:「至于这些……哼,老夫问你,寻常百姓家,玩得起那奇花异石、灵璧太湖么?买得起那动辄万贯的盐钞、茶引么?普通小民,又哪里有什么田产值得括?他们的那点薄田,早就被那些乡绅、士族、豪强们以各种名目兼并殆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政策,从来就不是冲著升斗小民去的。刀子落下来,刮的是谁?是那些占著田、囤著货、握著钱的士族大夫勋贵巨族!就算是那摩尼教的圣公方腊,吵著替天行道,他是谁?他不也是一方巨商得罪了朱家而已!」
蔡京缓缓闭上眼,仿佛在梳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巨大痼疾,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老夫坐在这位置上看得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我大宋积弊,根子不在什么「文武失衡』、「边备不修』……那都是表象!最大的祸根,是这天下……士大夫太多了!多如牛毛,如过江之鲫!」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科举取士,三年一榜,取多少士?恩荫补官,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又补多少士?官做久了,门生故吏遍天下,互相提携,互相举荐,又生出多少士?这些士大夫,他们生来就有功名,有特权!他们不用纳粮,不用服役!他们广占良田,放贷盘剥!他们的子子孙孙,靠著祖荫、靠著联姻、靠著举荐,世世代代还是士大夫!读书做官,做官发财,发财置地,置地养士,养士再推举自己的子侄、门生、姻亲继续做官……」
「犹如无底之壑,滚雪之球!朝廷的恩荫、荐举,本意是酬功、是养士、是维系人心……可结果呢?结果是让这个吸食天下膏血的士大夫世家,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永无止境!他们占据了最好的田,垄断了仕途,吸干了民间的骨髓!朝廷的赋税从哪里来?只能从那些越来越少的、还能榨出油的自耕农和小商贩身上来!可他们又有多少银两?杯水车薪,无解之局!」
大官人一直屏息凝神地听著,此刻脑中如同电光火石!
蔡京描绘的这个巨大而腐朽的结构,与他切身感受到瞬间贯通!
这花石纲和扩田无非就是富人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