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反而更添了几分了然于胸的殷勤,他立刻应声道:「哎哟,府尊您瞧,这点子小事,何劳您亲自吩咐?下官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唯有赵鼎,脚步顿了一顿。他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那蹙痕极淡,快得如同水面掠过的一丝风。权知开封府事当然有这个权力,任命一百个也不算逾矩。他心中念头电转,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那刚直的背影,似乎比刚才又挺直了一分,沉默地随著徐秉哲退出了大堂。
不一会衙门后房内。
应伯爵,癞头三并谢希大被穿著一身公事服的玳安领了进来。
大官人坐在酸枝木交椅上,靴子随意地翘在旁边的矮凳上。
他呷了口热茶,眼皮子一撩,对众人说了声:「坐。」
癞头三一听,身子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两截,陪著十二万分的小心,谄笑道:「大人!折煞小的了!在大人面前,小的就是条板凳腿儿!哪敢坐?站著!小的站著就成!站著舒坦!」旁边的应伯爵可不管这套,大官人话音一落,他早就一屁股墩儿抢占了房内另一把椅子,那椅子被他肥硕的屁股压得「吱呀」惨叫一声。
他抹了把额头上刚才吓出的虚汗,又灌了口冷茶顺气,这才长出一口气,拍著大腿嚷道:
「哎哟我的好哥哥!可憋死我了!这一路进城,昨夜又是堵车又是野狗扑人,今日又来到这京城衙门,我这心肝儿就没落回肚子里过!好哥哥哎,您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拎来京城,到底有啥紧要差遣?总不会是让兄弟我来看城门楼子吧?」他眼巴巴地望著大官人,心里头七上八下,生怕摊上什么要命的活儿。大官人放下茶盏,慢悠悠道:「找你?嗬,倒也没甚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下巴朝癞头三一点,「跟著他。」
应伯爵一愣,顺著大官人的目光看向那癞头三,心里咯噔一下:「跟著他?」
「嗯,」大官人笑道,「让癞头三带著你,把这京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那些个吃闲饭、敲竹杠、走街串巷坑蒙拐骗的帮闲、泼皮无赖们,都给我访一访,摸一摸底,熟络熟络。该敲打的敲打,该归拢的归拢,该给甜头的也别吝啬。」
他顿了顿,看著应伯爵瞬间垮下来的脸,笑容加深了几分:「就像咱们在清河县干的那样。把这京城地面儿上的闲汉们,也给我拧一拧。」
应伯爵一听,脸都绿了!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拉身子,哭丧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