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唤作晴雯、曾艳若桃李如今却形销骨立的「病西施」,正蜷缩在冰冷污秽的炕席上,气息奄奄,冥冥中竟将一丝渺茫得如同风中游丝的生望,系在了他这「大官人」的身上。
而他更不知道,昨日晚上,就在阎婆惜给他洗脚献媚丁香绕脚趾头的时候,最急迫的凶险,却近在咫尺那南边的曹州,此刻已是烽烟蔽月,杀机盈野!
昨夜掌灯时分,曹州城西门。
正是城门刚刚关闭的时候。
几个守门的老卒并一个歪戴帽子的门吏,缩在避风的城门洞里,围著个半死不活的炭盆,呵著手取暖,嘴里抱怨著天寒饷薄。
忽听一阵车马铃响,打城外来了几辆满载麻包的大车,领头的是个穿著半新不旧绸缎袍子的精瘦汉子,一脸和气生财的笑。
「军爷辛苦,军爷辛苦!」汉子跳下车,麻利地掏出几锭沉甸甸、在昏暗火光下闪著诱人银光的雪花官银,塞进那门吏手里,「小的是贩枣的客商,路上耽搁了时辰,眼看城门要闭,烦请行个方便,容我等入城寻个落脚处歇息,这点小意思,给军爷们打酒暖暖身子!」
又是那位被王赵楷大大夸奖过的门吏,他捏著冰凉又烫手的银子,掂了掂分量,脸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又故作矜持地咳嗽一声:「这个时辰————按例是不该放人了。周遭又有造反战事,不过嘛,看你们也是正经行商,天寒地冻的————」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几个老卒立刻心领神会,假意盘问了几句车上的「枣子」,实则手指头在麻包上轻轻一戳,便觉内里硬邦邦、沉甸甸,绝非枣子该有的分量!可那银子的光,早晃花了他们的眼,蒙蔽了最后一丝警惕。
「罢了罢了,速速进去!莫要声张!」门吏挥挥手,示意手下搬开拒马。
几辆大车吱吱呀呀,鱼贯而入。城门在沉重的吱嘎声中重新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然而,就在城门合拢的刹那,那精瘦汉子脸上的和气瞬间褪尽,化作狰狞!他猛地抽出藏在麻包下的钢刀,低吼一声:「动手!」
车上那些「伙计」闻声暴起,掀开麻包,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兵刃!
如同地狱里放出的恶鬼,瞬间扑向毫无防备的守军!凄厉的惨叫划破曹州城的夜空,紧接著,城门被从内部打开,城外黑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举著火把,挥舞著刀枪,咆哮著涌入这座毫无防备的城池!
刹那间,哭喊声、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