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娘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正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目光锐利地看向身边这个最得力的心腹,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告诫:
「小玉,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真了,记牢了。你们这些在我身边、在老爷跟前伺候的,体面是主子给的,更要懂得自重!倘若日后……你们中哪个存了心思,想正经出嫁过日子的,只管大大方方来我跟前磕个头,说一声!」
「我吴月娘不是那等刻薄的主子,自会替你们物色个清白本分的好人家,备一份体面的嫁妆,风风光光送出门去,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刺骨的寒意:「可若有人不知廉耻,背地里干出那等没脸没皮、辱没门楣的勾当……」
月娘的目光扫过小玉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敲骨吸髓:「玉箫今日的处境,就是你们明日的下场!听——见——没——有?」
小玉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颤,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声音发紧:「奴婢听见了!奴婢谨记大娘教诲!绝不敢存半点非分之想!绝不敢做出半点有损府里颜面的事!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月娘看著跪在地上的小玉,又想起柴棚边那个绝望的身影,心头百味杂陈。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起来吧。」
且说来保依著往年旧例,骑了快马,带著两个伶俐精壮的小厮,一路晓行夜宿,风尘扑扑,赶到了那地处偏僻、山高林密的扈家庄。
但见那庄子入了夜后,比往年更添了几分萧索气象。
庄户人家正聚在一起商量著什么大事一般,一个个脸上都挂著愁云惨雾。
那扈家庄的少庄主扈成,早已得了信报,慌忙亲自迎出庄门,见了西门府这位掌事的大管家,忙不迭堆下笑来,口中连称「辛苦」,那笑容里却透著三分焦灼、七分勉强,如同贴上去的一般。
「来保大管家,一路辛苦!快请进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扈成殷勤地将人让进富堂的大厅。
来保也不甚推辞,撩袍落座,接过一碗茶水,略沾了沾唇,便撂在桌上。他眼皮也不抬,单刀直入道:
「扈少庄主,咱老相识了,虚礼就免了罢。眼瞅著霜降过去,立冬就在眼前,府上急等著各色野味山货打点节礼、铺设席面。」
「年前咱们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这第二批山货,需獐子肉一百斤、山鸡三十对、肥鹿腿八条、上等干菌菇十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