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著列出了对策,县衙出资修引水渠,从上游分一支渠到下游村,列出了分配的比例。
又写渠建成后由两村共同选派渠长管理,渠长任期一年,两村轮换。
还提出了日后在遇到类似问题的协商机制,若再遇旱年,按渠水流经顺序分段计量,每段设水闸,按田亩数定时开关。
苏泽翻到最后,他点了点头,对申时行、王锡爵和沈鲤说道:「诸位,这份卷子方案切实,吾以为可为中上。」
儒家素来讲究中庸,评分从上上到下下,虽然有九档,但实际上常用的就是中上、中中和中下。
苏泽说可为中上,那就是列作范文的意思了。
申时行则也递过来一份卷子说道:「苏主考可以看看这份。」
这是贺鸣的卷子。
贺鸣的切入点不同,他从「人情」入手。
「械斗之根,不在水,在人心隔阂。两村结怨三代,调停者只讲法理,不讲人情,法理讲得再透,仇怨不解。」
他提出的方案,侧重于两村共同的劳动,给村庄一个协商的空间,奠定合作的基础。
县衙则要将两村绑定起来,遇到灾情让两村一同出人救灾,减免的时候也是两村一起,减少村子之间的隔阂,强化两村的联系。
通过这样,形成利益的共同体,协商解决用水问题。
苏泽读完,也点头说道:「如申同考所判,可为中上。」
这两份卷子传到沈鲤的手上,他看完也点头。
基层问题就是这样,事情往往不复杂,但是需要思虑周全,耐心推动。
两人能够有这样的思考框架,那遇到问题就不会一刀切,做事情也有了抓手。
这也是如今大明基层最缺的能力。
就这样,两篇范文定了下来。
苏泽继续阅卷,他还想要再挑选出一份范文出来,接下来的几篇都不满意。
看著手里的卷子,苏泽皱起眉头。
这份卷子是一名宦门子弟的,他的八股文写得不错,排在四十份中的前二十名。
开篇就是唱高调:「夫水者,民生之本也。昔大禹治水,疏而不堵;李冰筑堰,因势利导。今两村争水,当以圣人之道教化之————」
接下来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字,从大禹治水讲到郑国渠,从郑国渠讲到都江堰,引用了十多处典故,但始终没有落到具体怎么解决两村械斗的问题。
只在文章末尾提了一句:「宜令知县召集两村耆老,晓以大义,申明律法,则纷争自解。」
苏泽放下卷子,对身旁的同考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