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打铁,一拍惊堂木说道:「证据确凿,律法昭然!现在不认罪,难道要等从重吗!」
邵云的心理战确实厉害,连续抛出证据,让德裕丰的帐房完全承担不起压力,对方立刻跪下来说道:「官老爷饶命!草民认罪!」
对方已经认罪,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邵云又觉得索然无趣。
这草原上,打官司都比在湖州无聊很多,德裕丰这种对手一点意思没有。
邵云当场宣判:「其一,宣布德裕丰」此笔及类似赊酒贷」契约,因违法高利及欺诈,一概作废!」
借了酒贷的牧民,发出欢呼声!
「其二,追缴其非法所得利息,按实际借贷本金加合法利息结算,多余部分退还牧民!」
「其三,责成德裕丰」赔偿牧民因非法逼债所受之损失!」
「其四,将涉事主犯及伪造证据者,移送有司查办!」
四条说完,在场牧民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甚至有人大喊:「大明万岁!」
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瞬间传遍了附近的部落。
牧民们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接下来的日子,抱著最后一线希望的牧民,拿著各种被盘剥、被欺诈的凭据,从四面八方赶来。
邵云和他带来的那几个江南讼师,成了最忙碌的人。
邵云的心境在悄然变化。那些在江南被视为「刀笔吏」、「讼棍」的狡黠手段,在这里竟焕发出了意想不到的正义光芒。
人都有利己之心,但是也有利他之心。
圣贤书中,讲的都是仁爱的道理。
中华文明的根,就在这些仁爱的教育中。
一个人在成长中,会逐渐变质,但是仁爱之心却是最底层的代码。
最坏的人,内心中也会有仁爱之心,他们也会明白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知道什么是向善。
这也是中华文明和其他文明不一样的底色。
所谓仁者爱人。
邵云以讼师为生,在一场场官司中,逐步迷失了本心。
如今他发现,做一个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爷,竟然真的很爽!
那种被人拥戴的感觉,被人发自内心尊重的感觉,是邵云从没有感受过的。
邵云突然想起了先贤的话:「法者,治之端也,必本于人情。」
「仁之法在爱人,不在爱我;义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
邵云好像找到了自己学习律法的本心。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精研的律法,除了能在公堂上争胜夺利,竟也能成为保护弱小、匡扶正义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