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一把拉过两个身强力壮的儿子,帖木儿和忽都。
「你们两个,现在就收拾行装!」
「阿爸,去哪?」帖木儿问道。
阿火巴合目光灼灼,望向南方中都的方向,眼神坚定无比:「去中都!天可汗说了,为免扰民,陵寝只修七个月。而且不许各地藩王将领擅离驻地,去中都送他最后一程。我是不能给他老人家送别了,但你们不同!」
「你们带著咱们千户最好的工匠,带上咱们最好的马,日夜兼程赶过去!」
他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庄重得像是在托付性命:「你们就算拼了命,也要给天可汗的陵寝给修好了!天可汗对得起咱们,咱们更要对得起天可汗!」
「是!」两个儿子齐声答应。
风依旧吹过和林城外的毡帐,但这一次,阿火巴合不觉得这寒风彻骨,反而透著一股子暖意。
山东行省,济南府,刘家庄。
刘老栓搬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端著紫砂壶,那是二儿子从县城孝敬回来的好东西。
他眯著眼,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摸左边的袖管。
那里空荡荡的,半截手臂早没了。
这半截断臂是他当年的荣耀。
那时候他还年轻,跟著红袄军起义,后来归顺了赵朔。
在西征花刺子模的一场中,左臂被一刀斩断。
按照赵朔定下的规矩:因战致残退役者,官府养老。待遇是现役八旗军的一半,直至去世。若是走得早,这钱还能领到最小的孩子满十五岁。
别小看这一半的待遇,在乡下不仅能养活一家老小,还能过得让人眼红。
凭著这笔钱,刘老栓硬是把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拉扯大。
两个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了。大儿子继承了他的勇武,选拔进了八旗军,如今驻防四川,那是吃皇粮的铁饭碗、
二儿子脑子活,县城做买卖,房子都买了两套。
三儿子老实,留在身边侍奉他和老伴,种著朝廷分的田地。
最让刘老栓挺直腰杆的,是三儿子的长子,他的第四个孙子。
这第四个孙子,赶上了朝廷推行的「四年免费教育」。那孩子也是争气,免费教育后成绩优异,今年刚考进了县里的中学。乡们都说,将来是要考科举、做官的材料!
「老栓叔,晒太阳呢?」路过的村民羡慕地对他打招呼,道:「您这一天天的,神仙日子啊。」
「嗨,瞎混呗。」刘老栓乐呵呵地回道,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