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责罚。」
「二,朕生平喜简,不喜繁文缛节。葬礼周期,严格以七个月为限,不得拖延劳民。」
「三,天下初定,各方需稳。各地藩王、守将,严禁擅离职守入京奔丧,在大营遥祭即可。」
阿火巴合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殉葬的事了?
骑士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感叹这条遗诏的分量,随即提高了音量,字字铿锵:「四,人祭之事,有伤天和,朕不取之!自即日起,废除人殉旧制!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为朕殉葬!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为后继之大元皇帝、蒙古大汗殉葬!后世之君,乃至天下军民百姓宜知之!」
轰!
赵朔遗旨的第四项内容,仿佛一道惊雷在阿火巴合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名箭速传骑,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骑士又宣读了皇帝赵赫的治丧圣旨,大概是关于各地如何举哀的细节。但阿火巴合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喝了十斤最烈的烈酒,整个人都在发飘。
直到那卷圣旨被塞进他手里,箭速传骑喝了口水便匆匆上马离去,他还没回过神来。
「阿爸!阿爸!」
小儿子忽都推了推他,「信使走了!」
阿火巴合呆呆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家眷。
妻子此刻早已瘫软在地,紧紧抱著女儿其木格,不再是之前那绝望的哭泣,而是放声大哭,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用死了————其木格不用死了————」
其木格也红著眼圈,依偎在母亲怀里,然后,母女二人又一起朝著中都的方向重重磕头。
阿火巴合低头看著手中的圣旨,那明黄色的绢布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黄金铸成的。
「天可汗啊!」
阿火巴合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蒙古汉子,突然间泪如雨下。
他曾以为,天可汗的恩德,是给他们打水井,是减免他们的税收,是带著他们去抢掠,是给他们高官厚禄。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天可汗最大的恩德,是把他们当「人」看!
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他无上的权威,硬生生斩断了这草原上血腥旧俗,庇护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千户的女儿。
「都在哭什么!这是喜事!大喜事!」
阿火巴合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声音哽咽却洪亮,「天可汗是长生天最钟爱的人,是得过天启的!现在,他老人家去天上享福了,咱们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