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
“哦?
有趣。”
但他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朝上,做了个幅度很小的“请便”的手势。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动作散漫但精准,像是在茶馆里跟同桌的人说“你继续说,我在听”。
萨博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不是之前在硝烟里找回理智的那种深呼吸,而是准备开口说话之前,那种在胸口鼓足了气、把每个字都放在嗓子眼后面排队好、确保它们不会在出口的时候打结的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分量。
这些话不是他临时起意的,不是他被黄猿救了之后的感激之词,也不是他在听到龙加入神国之后的条件反射。
这些话更像是某种在他心里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一直没有被触发,一直埋在很深的地方,而今天。
在这座被打烂了的处刑高台上,在海楼石锁链碎片散落一地的残局里,在那个曾经是海军大将的条纹西装男人的注视下。
那些东西被挖出来了。
“我们革命军,几十年来在世界各地打游击、搞宣传、推翻暴政。”萨博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平稳,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均匀得像是在用尺子量过,“口号喊了多少年。
自由、平等、推翻天龙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回忆带来的本能反应。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巴尔迪哥总部的会议室里那张被烟头烫了好几个洞的旧地图,每次战术会议之前都要先在地图上找到自己人在哪里,因为分布太广了,有时候连参谋部都不确定所有人马的位置;想起了那些在南海小渔村里秘密接头时压在咖啡杯底下的纸条,纸条上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因为墨水会被汗弄花;想起了那些深夜里的无线电通讯,信号断断续续的,电话虫的呼吸声比人声还大;想起了那些出发之前大家互相拍肩膀的动作,每个人都知道这次去了可能就不回来了,所以拍得特别用力,像是在用这种粗暴的身体接触把某种东西传递过去。
每次拍肩膀的时候嘴里都说着“正义在我们这边”,说得太多次了,到了后来也分不清是在鼓励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说实话,打得很苦。”
他把这四个字单独拎出来放在句首,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没有任何卖惨,就是一个参谋长在做战损评估时的客观陈述,“每一次战役都要死人。
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