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的旅客,有探亲的军属、下乡的知青、出差的干部、赶路的百姓。
人人背着被褥行囊、提着木箱布包,行李挨挨挤挤堆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空地。
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柴油味、大海的咸腥味、人体的汗味,几种味道揉在一起。
闷闷的、沉沉的,不透一丝清爽。
船尾位置是公共洗漱台和简易厕所,设施简陋粗糙,海水冲刷过后,常年带着潮湿的腥臭味。
所有人就位落座、放好行李之后,随着一阵厚重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红卫号客轮缓缓拔锚起航。
缓缓驶离大沙头码头,驶入茫茫大海,朝着海南岛海口方向破浪前行。
这一飘,就是整整一天一夜还多的漫长海上航程。
周安活了两辈子,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
常年扎根长白山深山,上山打猎、赶山干活、走山路无数。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船、第一次出海。
刚开船的时候,他还觉得新鲜,站在甲板边看着茫茫海面、翻涌的浪花、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心里还算开阔。
可船一旦驶入外海,风浪立马大了起来。
客轮跟着海浪一波接一波起伏摇晃,时而被浪头托起来,时而重重落下去。
整艘船晃得人站不稳脚、站不直身。
没过半个时辰,周安脑袋就开始发沉、发晕。
一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直冲脑门,胃里翻江倒海,酸胀恶心。
心口堵得厉害,喉咙阵阵发紧。
这就是晕船!
他两辈子从没体验过这种滋味,比坐车晕车难受十倍不止。
海上无片刻平稳,船晃不停、眩晕不止,越忍越难受。
不光是周安,整艘船舱里大半的旅客,全都扛不住海上的风浪颠簸。
一时间,船上彻底乱了套。
到处都是晕船的人,有人趴在舷窗边干呕,有人蹲在过道上扶着船板呕吐。
有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本来简陋杂乱的船舱,这下更是糟糕透顶。
呕吐的酸臭味、原本的柴油味、海水腥味、汗味混作一团,弥漫在整个封闭船舱里,闻着就让人更恶心。
不少人吐得昏天黑地,肚子里空空如也还在干呕。
脸色一个个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满船舱都是压抑的难受声、虚弱的喘息声、轻轻的咳嗽声。
周安硬撑了许久,脑袋越来越晕,胃里越来越翻腾。
再硬扛下去只会越晕越重,彻底熬垮身子。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