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俱无,腹中早已空空荡荡。此刻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本能的饥饿终究压过一部分傲气。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桌子上来回扫了两遍。
第一遍时,眼底分明还带着轻蔑和审视,像是在挑剔一桌祭品。第二遍时,那股子凶戾已经软了不少,喉咙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连带着那对牛角都朝前倾了倾。
许舟看见荒祁的鼻翼微微扇动了两下。
他在闻。
像所有饥饿至极的活物一样,不自觉地用鼻子去捕捉空气中每一缕食物的香气,身体已经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他也不推让,大马金刀一屁股落座椅上,牛角微微晃动,神态趾高气扬,嘴角还噙着几分嘲弄。
“人间的吃食,又能有何等滋味。”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已经死死黏在了菜肴上,筷子都忘了拿。
许舟暗暗觉得,这位妖王嘴上不饶人,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枯泽闻言淡淡一笑,指尖轻点桌面的菜盘。
“这些皆是定淮府城内望河楼置办而来。这望河楼乃是涿州数一数二的名楼,昔年裕王途经定淮府,曾在此楼小住,品尝过他家招牌菜式,兴致高涨之时,亲手为酒楼题写匾额,名声就此传遍方圆数城。昨夜城中大乱前,我便让人取来一些。”
许舟听到“昨夜城中大乱前”几个字,心头微微一动。
昨夜。
枯泽在昨夜大乱之前,就已经派人去了望河楼。
那时大萨满的布局还无人知晓,北狄与妖族的联手也还没被看破,枯泽就已经让人去城中最好的酒楼,置办了这么一桌席面。
这到底算料事如神,还是说,昨夜的那场大乱,从头到尾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铺展开来?
许舟终究没有问出口。但他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许舟就静静立在枯泽的身后,手握刀柄,沉默旁观。
他知道,眼下这局,他不需要说话,也不应该说话。
枯泽将他留下,一定有留下他的道理。可那个道理是什么,许舟还不清楚。在不清楚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就是听,就是尽量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甘棠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目光掠过桌旁的空位,却没有落座,而是径直站到了许舟的身侧。
她迈步时,红袍下摆轻轻一荡,像一团被风撩动的火焰。
许舟身形不自觉地微微一僵。
甘棠站在他左侧,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凉意,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