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刘先生洞悉全局,唯独对太子以身涉险一事冷眼旁观,半点阻拦之意都没有。
难道他们真的不怕定淮府生出更大的变局?
还是说,更大的变局,从来就不在定淮府?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针,倏地扎进宋慈后脑,让他整个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街巷两侧那些密谍司的人马。他们依旧散在廊下檐角,有的在擦拭兵刃,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街面。没有人朝他看,也没有人向太子离去的方向多望一眼。
就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
宋慈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刚入黑龙卫时,一个老都尉对他说过的话。
在密谍司眼里,这世上的事只有两种——他们安排的,和即将被他们安排的。
无数念头盘旋在心间,宋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纷乱思绪。
末了只能重重一抱拳:“臣遵命。”
他旋即转身,挥手招来数名黑龙卫亲兵,低声下达一道道指令。
一队人马奔赴医坊清点伤员,一队快马出城探查郊外妖兽踪迹,另有信使备好驿马,只待密信定稿,即刻疾驰奔赴京师。
那几名亲兵领命而去,甲叶碰撞的脆响在长街上一路远去。
宋慈没有再看太子,也没有再看刘先生。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单手一扯缰绳,黑马便调转方向,朝着城南医坊的方向小跑而去。
只是跑出去没多远,他又勒马回头,朝太子离去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极短,短到连他身旁的亲兵都没有察觉。
长街上,太子独自前行。
空荡荡的街巷绵延向远方,两侧门窗紧闭,死寂沉沉。风吹过屋檐,卷起尘土,沙沙作响。
太子的背影在这空旷长街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穿冕服,没有乘辇驾,没有仪仗开道,没有侍卫列阵。只一身常服,走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像是一个误入废墟的读书人。
可他的脚步从始至终没有迟疑过。
刘先生快走几步与他并肩。
“殿下留在定淮府,是想等枯泽那边传来消息,还是另有所图?”
太子目光望向远处雾气朦胧的城头,思索道:“枯泽手中握着太多隐秘,若孤此刻返回京城,便只能隔着千里远观棋局,任人摆布。”
“只有留在此地,才能摸到幕后那只操盘的手。”
“父皇曾经同孤说过,密谍司可信。可是孤……”
太子将这句话说得极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的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