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笑着起身,去帮忙端菜。
就在李卫东一家围坐在桌边吃饭时,离他们这儿不远的大杂院里,杨卫民正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进院门。
这是他被下放后分到的住处,一间低矮的平房,挤在密密麻麻的院落里,和他之前住的筒子楼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那间带阳台的筒子楼,早在他被免职的第二天就被收回去了。
“老杨,你可回来了。”
妻子孙秀兰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迎出来,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丈夫的工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车间的热气蒸得半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怎么样?累坏了吧?”孙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眼圈一下子红了。
杨卫民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个牵强的笑。
“没事,就是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过阵子就好了。”
他想挺直腰板,可腰间的酸痛却让他忍不住佝偻了一下。
孙秀兰看着他额角新添的烫伤,看着他手上磨破的茧子,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知道丈夫性子犟,不肯说软话,可那炼钢车间的活儿有多苦,她光是听人说就够心惊的。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求情?没人会听;抱怨?只会让丈夫更心烦。
她只能咬着唇,扶着杨卫民往屋里走:“饭给你留着呢,热乎的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
屋里光线昏暗,摆着一张旧木桌和两张木板床,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
杨卫民坐下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孙秀兰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
“我给你烧点热水,泡泡脚能舒服点。”
杨卫民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一口一口的喝着。
热水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里的寒凉。
他望着窗外别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夜的休息并未完全驱散疲惫,第二天一早,杨卫民吃过妻子孙秀兰煮的稀粥,又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轧钢厂去。
孙秀兰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才红着眼圈转身回屋。
她知道,这又是难熬的一天。
路上杨卫民也碰见不少厂里的工人,有人还带着几分旧情,笑着打招呼:“杨厂长,上班去啊?”
杨卫民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略显僵硬的笑。
“别叫厂长了,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工人。”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