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赵珊进去了。
随之,林志远也来了。
门“咔嗒”一声合上,像一把锁扣紧了所有出口。
“三堂会审”的局面形成。
日光灯管发出惨淡的白光,照得每个人都像纸片剪出来的影子。
江昭阳坐在长桌正中,左边是赵珊,右边是林志远,三人面前各摊一本打开的笔录纸,笔帽拔开搁在纸边。
对面那把椅子上坐着林维泉。
他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屋内三人脸上来回扫动,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绞紧。
墙角的立式空调嗡嗡响着,吹出的风有股陈年烟味。
“十五分钟到了。”江昭阳看了眼腕上的表。
他说话不快,每个字都像被秤称过才放出来,“林维泉,你应该实话实说了吧?”
林维泉汗水从额角淌进衣领,把浅蓝衬衫洇出一块深色。
江昭阳清楚,这种时候不能催,催急了反倒让被讯问的人缩回壳里。
但十五分钟是心理临界点,人坐在这种无声的压力里超过一刻钟,骨头缝里都会往外渗东西。
林维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赵珊脸上——整个屋子里只有赵珊没直视他,她正低头看桌上的一份文件,发梢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钢笔在纸上偶尔划一两笔,不知在记什么。
这种不经意的漠视比逼视更让人心里没底。
“我……我全交代。”林维泉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张超森是‘11·15案’的幕后人物,罪魁祸首,是他指使我空手套白狼的。”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肩膀塌下去,两手摊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日光灯在他头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衬得他面色灰败如土。
江昭阳的右手在桌下缓缓攥成了拳。
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他保持住脸上的平静。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腔里积压多日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半寸。
林维泉昏厥过去后,“11·15案”线索像断了线的珠子四散滚落,每个指向张超森的证据都差最后一环。
现在这一环自己扣上了。
“张超森你的末日快到了。”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面上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太知道审讯桌上哪怕一个眼神的波动都可能让对方缩回去。
林维泉这种人,咬钩的时候最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重新封死自己的嘴。
“还有吗?说下去。”江昭阳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维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