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人回到屋里之后手指尖慢慢恢复知觉时那种麻酥酥的感觉。
江昭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目光从赵珊脸上移开,投向她身后那扇紧闭的讯问室的门。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时间,从出来到现在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还剩一半。
赵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
她明白那扇门里面的十五分钟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留给林维泉休息的时间,是留给他的大脑去翻涌、去折叠、去把之前那些被压着的东西重新展开来审视的时间。
人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脑子里会越转越快,那些他原本以为结实的防线会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拷问中慢慢出现裂纹。
而江昭阳要的就是那些裂纹。
"你那份材料写得够狠的。“赵珊轻声说,”张超森那几条发言的引用,出处标得清清楚楚,连日期和场合都给出来了。林维泉看完之后脸白得吓人。你是在哪找到的那些话?"
"去年终末县里的反腐倡廉专题会,张超森上台讲了一个钟头,全程脱稿。我当时在台下第二排坐着,用手机录了音。"
江昭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后来整理录音的时候觉得那段话有用,就单独截出来做成文字材料了。”
“当时做这个的时候没想到会用在这一天,但东西先准备好放那儿,总比临到头了再找强。"
赵珊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
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纹丝不动,像凝固了。"你猜他会开口吗?"
江昭阳把视线从门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沾的一点灰尘,那是一小片灰色的绒絮,大概是刚才从走廊地毯上蹭到的。
他用另一只鞋的鞋尖把它蹭掉了。
"他会。他那种人扛不住两件事,一是被人背后捅刀子,二是被人告诉他是被背后捅刀子的那个。“
“张超森那几句‘不杀贪官林维泉不足平民愤’已经把他心里那层壳敲裂了。”
“他现在坐在里面想的不是要不要交代,而是交代多少、交代到什么程度。”
“这十五分钟过完,他脑子里应该已经把要说的东西理出个大概的脉络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圆形挂钟,白色的表盘,黑色的刻度,红秒针不紧不慢地绕着圈走,已经走过一大半了。
分针指向了数字六的下方。
"还有四分钟。"他说。
赵珊没出声。
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