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甫站在榻前,看着他那张比平时白了几个色度的脸,说了句:
“你别看了,把折子交给下面的人批。”
严武把折子递过来。
杜甫接住了,看了一眼封皮上的朱批。
严武的字比平时抖了一些,落笔的地方力竭了,像一根绷紧的绳子在断之前那种微微的颤。
严武那天下午就没起来。
他靠在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醒来看见杜甫还坐在旁边,开口叫了一声:“子美。”
声音很轻。
杜甫凑过去:
“我在。”
严武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你写诗比我好,我写的是我当官看见的东西。”
“你写的是你当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我走了之后,你还在成都待着?”
杜甫握着拳说:“不知道,大概会走。”
严武轻轻点了点头:
“走也好,别停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你这个人适合在路上。”
严武走的那天是四月初。
成都府的桃花开得正盛,满城都是粉的白的,风一过落得满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