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算不上好,但调子婉转,飘飘忽忽地荡进屋里来。
李吉甫的笔停了。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神情渐渐松弛下来。
“先生,”
他说,
“这调子好听。”
张卫国也停下翻书的手,听了听,道:
“是不错。”
“在长安听不到这种调子。”
李吉甫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暮色里,那个唱歌的女孩正坐在井边洗衣,嘴里哼着一支听不清词的小曲。
“那里的曲子弹得太讲究,唱得太用心。一首歌非得唱出点什么来,不是抒怀就是言志,”
“好像人活着非得有意义,每一件事都得载着点道理,连娱乐都像在完成一道命题。”
他把目光拉回来,脸上的神情在这一刻褪尽棱角,更像一个奔波半生后短暂松弛下来的中年人。
“还是这儿好。曲子只为了好听,歌只为了唱。等到了淮南,你把药铺就开在城中最热闹的坊口,运河边上也有不少好铺面。”
“我闲了就过来坐,咱们听听市井里的俚曲,什么都不干,就光听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