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河床底部的沙层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苦玉是第一个醒的,她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靴底踩在沙层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一层极薄的冰壳。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沙面,霜在她的掌温下迅速融化,渗进沙层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方屿随后出来,在河床边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河床底部的沙层测了一下那组信号的强度。
和昨天傍晚差不多,微弱但稳定,十秒一次,像是根须层在河床下方更深的位置继续向北延伸。
他们简单吃了些压缩饼干和热水,把帐篷收好,沿着河床北侧的缓坡继续往北走。
地形在这里开始抬升,坡度不大,但走起来比昨天更费力气。
方屿的膝盖在爬坡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停了一下,用手按了按膝盖外侧,然后继续往前走。
苦玉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没有回头,但她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节奏来配合方屿的速度。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了那片丘陵地带的边缘。
地表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沉积物,颗粒比河床底部的沙更细,颜色也更浅,像是被风从更北的位置搬运过来之后堆积在这里的。
时也蹲在沉积层边缘,用手掌贴着表面,感觉到那组信号在这里比河床上更清晰了一些,
像是根须层在丘陵下方距离地表更近,或者正在向更浅的位置延伸。
他用取样刀刮了一小撮沉积物放进密封袋里,标注了位置和日期,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丘陵深处走。
越往北走,沉积层越厚。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丘陵地带内部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脚下的沉积物从浅灰色变成了更深的灰褐色,颗粒也更粗,像是被压实过的旧土层。
苦玉在地图上标记了当前位置,对照着沈遥发来的地形数据,确认他们已经进入了那片标注为浅绿色的区域。
她在标记点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地图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时候,他们在丘陵北侧的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
缓坡下方是一片开阔的洼地,洼地底部覆盖着一层极厚的浅色沉积物,颜色比周围更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光。
时也站在缓坡边缘,看着那片洼地。洼地的形状接近一个椭圆形,东西走向比南北走向更长,边缘的沉积层像是一圈被水反复冲刷后留下的旧岸线。
“就是这里。”
苦玉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