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苏勇就被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吵醒。他睁开眼,身上盖着一件厚重的旧羊皮袄,身下铺着干草。木屋里的火堆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炭,映得四壁忽明忽暗。赵振山坐在对面,正和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说话。两人中间的木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苏勇坐起来,右肩一阵剧痛。他低头看了看绷带,上面渗出一点暗色的血迹,但比昨天干净多了。昨晚苏晚给他重新清创换药,疼得他咬破了嘴唇,但她什么话都没说,换完药就走了。
“醒了?”赵振山朝他点点头,“过来看看。”
苏勇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瘦高个子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我叫孙良,兴隆镇据点的联络员。”
苏勇和他握了握手。孙良的手又干又硬,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人。
“昨晚收到消息,兴隆镇的伪军今天早上有一趟车去石谷。”孙良说,“押车的是一个小队,十二个人,带一挺轻机枪。车上装的都是弹药和药品。”
“坂田在不在车上?”苏勇问。
“不在。”孙良摇头,“坂田昨晚已经被送进去了。天黑之前到的,坐的是一辆小吉普,直接进了据点后院的医务所。据点的伪军说,他伤得不轻,左臂和肋下都有伤,但人还清醒。”
“据点里有多少人?”
“鬼子一个小队,四十多人。伪军两个中队,加起来一百六七十。但伪军战斗力一般,真正能打的就那四十多个鬼子。”孙良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据点原本是个地主大院,四面有围墙,四个角楼都架了机枪。后院有一间地下仓库,现在改成了临时医务所。坂田就在那里。”
“他什么时候会把消息传出去?”
“这个不好说。”孙良皱起眉,“据点有一台无线电台,但功率不大,平时只和石谷联系。如果石谷那边的电台被毁了,他们就得靠人送信。今天早上那趟车去石谷,可能就是为了恢复联系。”
苏勇盯着地图,脑子里迅速盘算。如果让那趟车把坂田的情报送出去,大青岭的位置就会暴露。游击队在这里经营了很久,不能被端掉。
“能不能在路上截那趟车?”苏勇问。
“路不好走。从兴隆镇到石谷要翻过两道梁子,车走得慢。但问题是,他们出发时间不确定,有时候天不亮就走,有时候拖到中午。我们只有两个人,没法长时间蹲守。”
“如果直接打据点呢?”
孙良愣了一下,看了看赵振山。赵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