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魁没有看卫渊。
他看着那些老兵,看着他们手里的刀,看着那面被风扯得发响的太子旗。
“太子要护,咱们可以护。”
“可不能拿三千兄弟的命,去填别人挖好的坑。”
冯迟咬着牙。
“将军,你这是要弃了殿下?”
“你听不懂人话?”
韩魁回头看他。
“殿下在这儿,谁也没说要把他交出去。”
“可若是不出关——”
“出关做什么?”
韩魁往前走了两步。
“去京城?让人拿你们当叛军?还是等出了城,再找个地方重新立旗?”
冯迟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三千军里,有人也按住了兵器。
卫渊没有动。
赵恒却往前半步,挡住了周朗和那些证人。
这一小步让气氛又沉了下去。
韩魁抬手。
“都把刀放下。”
没人听。
韩魁又说:“不是让你们投降。是让你们把刀放下。”
仍然有人迟疑。
他忽然走到旗杆旁,握住那根湿透的木杆。
太子抬起头。
“韩将军。”
韩魁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也没有讨好。
“殿下,借旗一用。”
太子没有说话。
韩魁双手握住旗杆,用膝盖顶住杆身。
木杆没有立刻断。
他手臂上的筋一点点绷起来,肩背也跟着往后沉。韩魁不是修士,身上也有旧伤,左膝在阴雨天总会发酸。刚才站久了,他那条腿早已不舒服。
可他还是用力。
咔。
旗杆裂了一道缝。
韩魁换了口气,再压下去。
旗杆终于断了。
太子旗从半空落下来,沾在泥水里,红色变得发暗。
没有人欢呼。
三千军只是看着。
韩魁把断旗杆扔到一旁,转身面对那三十七个活人。
“散了。”
他对三千军说。
“今日谁也不是逆党,谁也不必出关。回去看好自己的营,看好自己的人。”
有人慢慢把刀收回鞘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军阵中传出一片金铁摩擦声。
冯迟仍旧跪着,低头看着泥里的旗面。他握刀的手松开了,掌心被刀柄硌出一道红印。
太子站在卫渊身侧。
他看见那面旗被泥水浸透,也看见三千军不再看自己。
没人再问他要不要出关。
这比被人骂一顿更难受。
他忽然明白,自己以前以为军队效忠的是皇室,是名分,是龙椅。可真正到了要拿命的时候,他们想护的只是家里那几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