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落下来。
地底传来车轮声。
咯。
咯。
随后是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像有什么东西从车上滚了下来。
童九闭着嘴,眼睛却睁得很大。
卫渊走到后墙前,伸手按在砖面上。
砖很凉。
里面似乎也有人贴着墙。
他听见了一点呼吸声。
很慢,很老。
不属于年轻人,也不像车夫。
韩魁也听见了。
他脸上的神情变了。
“这是……”
卫渊看着他。
韩魁没有回答。
他拿起枪尾,在墙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墙后沉寂片刻。
随后,也传来三下。
咚。
咚。
咚。
韩魁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暗号,谁教你的?”卫渊问。
韩魁盯着墙。
“北营旧部。”
“很多人会?”
“当年只有几个人知道。”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回忆某件不愿碰的旧事。
“沈毅教的。”
这个名字落下后,韩魁身边的亲兵都低下了头。
二十年前,北仓旧案牵连三十二人。
沈毅在名册上写的是失踪。
可韩魁曾亲手替他立过衣冠冢。
那年冬天,尸首没找到,只有一把缺了口的旧刀。韩魁把刀插在坟前,灌了三杯酒。
一杯敬死人。
一杯敬活人。
最后一杯,他没舍得喝,倒在了雪里。
他以为那个人早就只剩一块牌位了。
墙后又传来一声咳嗽。
苍老,干涩。
韩魁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沈毅?”
没人回答。
墙后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
接着,一个人隔着砖墙低低说道:
“韩魁。”
声音很轻,带着长年不见天日的沙哑。
韩魁肩膀微微一震。
那人继续说:
“别带兵下来。”
韩魁握紧手里的枪。
“你是谁?”
墙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说了一句:
“他来了没有?”
卫渊手指一紧,腰间玉佩硌进掌心。
韩魁缓缓回过头。
那双见过无数死人、也见过无数逃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个意思。
他在看卫渊。
不是看摄政王。
是看一个二十年前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地底的车轮,又轻轻响了一声。
这一次,往北仓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