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了。
不在地下,是停在了三千人的脚底下。
军需库里没人说话。
那声车轮摩擦石面的声音,贴着青砖底下滚过去,沉闷得很。像有人拖着一口装满水的棺材,从他们脚下慢慢经过。
车轮响了一声。
停住。
过了片刻,又响了一声。
这回更近。
墙上的油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灯芯烧出一圈黑烟。胡三趴在地上,脸还贴着湿账册,听见声音后,脖子上的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童九忽然笑了。
赵恒正按着他的后颈,见他咧嘴,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笑个屁?”
童九嘴里还塞着那半块麻蜡,含混道:“车里……不是人。”
“俺知道不是人。”
赵恒把麻蜡从他嘴里抠出来,嫌弃地在童九衣服上擦了擦。
“人哪有你这么会咬?你这贼人,死前还挺周全,连嘴里的东西都备好了。”
童九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冷意。像是他早就知道,地下那辆车会停在哪里,也知道车停之后会发生什么。
卫渊按住腰间玉佩。
冰凉的玉面被体温捂热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让人开地道,也没有问童九车里是什么。
地下的车既然停了,说明那边的人已经知道军需库出了事。
他们不急着出来,未必是因为害怕。
也可能是在等。
等地面上的人先乱。
“把库房四角守住。”卫渊说道,“后墙、石阶、账房,一处都别漏。”
韩魁回头招手,正要安排人,库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名亲兵撞开门,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他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扶住墙才站稳。
“将军,旧屯的人聚起来了。”
韩魁脸色一沉。
“多少?”
“开始只有几百,后来各营都来了。现在……怕是有三千。”
“谁带的?”
亲兵咽了口唾沫。
“没人带。可他们打出了太子旗,说要护送殿下出关。”
库房里安静了一下。
太子站在墙边,手指还压在那枚红眼玉狐上。听到这句话,他先看了卫渊一眼,随后又低下头。
那面旗不是他让人打的。
但三千人既然打了出来,便已经和他脱不开关系。
“他们想去哪儿?”卫渊问。
“西门。”亲兵道,“说要把殿下送回京城。”
“他们知道太子在这里?”
“有人说看见了殿下的车驾。也有人说,是旧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