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卯?”丁伟业嗤笑一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博物馆的馆长,亲自来找我们馆长谈事!说的是国家文物收购保护的大事!你猜怎么着?我给支了个招,两位馆长都认可了,还把这事儿交给我来办!这事要是办成了......”
他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锦绣前程:
“别说你丈夫我,有可能借着这股东风,再往上挪一挪位置;就是苏远,跟着也能赚上一大笔!”
“而且是名利双收,上面都得记他一份功劳!”
“你想想,搁在过去几十年,博物馆馆长、图书馆馆长那是咱们这种人能随便接触、还能给人出主意的?”
“苏远那种年轻有为的干部,是咱们能攀上的亲家?”
“如今,不一样了!咱们不仅接触到了,说不定还能一起做点事情!”
他老婆听得云里雾里,但“赚上一大笔”、“上面记功”这些词还是让她心跳加快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到女儿,她又气不打一处来,跺着脚骂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女儿的清白名声就不值钱?我看你这留学都留到狗身上去了!学的都是资本主义那套唯利是图!”
丁伟业知道老伴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也懒得再跟她争辩大道理,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事实胜于雄辩”的语气说道:
“你啊......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愿意跟着苏远,那是两情相悦,是自由恋爱!”
“咱们做父母的,再怎么不乐意,难道还能学那老封建,搞什么‘棒打鸳鸯’?”
“再说了,你摸着良心说,苏远对咱女儿怎么样?差了吗?女儿自己觉得幸福吗?”
“只要女儿过得好,过得开心,咱们这当爹妈的,不也就放心了?何必非要拘泥于那个形式?”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丁母的软肋上。
她想起女儿每次提到苏远时,眼里那藏不住的光彩和幸福模样,又想起苏远这段时间对家里的照顾,心里的怨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作响,仿佛在发泄最后那点不甘。
丁伟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刺激她,自顾自地走到电话旁,拨通了红星轧钢厂女职工宿舍的号码。
“喂?秋楠吗?是我,爸爸。”
“嗯,下班了?是这样,明天......明天你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