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远超常人的耳力将儿子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把脸微微转向了另一侧,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原本放松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苏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他看着丁秋楠羞窘的模样,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继续用那种很轻但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有本事的男人,身边总不会缺少女人围着转。”
“像我父亲这样的.......就算他自己不去主动招惹,也会有很多人.......想要靠近他。”
丁秋楠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的热度几乎可以煎鸡蛋。
苏真最后看了她一眼,留下了一句让丁秋楠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的话:
“你.......人还不错。当我的‘小妈’.......我觉得,够资格。”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丁秋楠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先是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怯、欣喜和巨大安慰的情绪,缓缓地从心底升起。
苏真这话.......是不是意味着,他认可了自己?
他不再排斥,甚至.......愿意接受自己可能成为他父亲伴侣的身份?
这种来自苏远至亲之人的、近乎肯定的表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丁秋楠感到踏实和温暖。
她站在原地,忘了手里的文件,忘了周围的嘈杂,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却又忍不住想笑。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韩春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汗水和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苏副厂长!关小关.......关小关她马上就到!关老爷子亲自带着她来的!您.......您再稍等一会儿,他们就在后面!”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在众多工人和学生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关老爷子和关小关的身影,出现在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正朝着这边走来。
关老爷子步履依旧稳健,但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显示他一夜未眠。
他走到苏远面前,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苏远一眼,然后微微欠身,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苏先生.......这次,是我老头子给您添了大麻烦,让您看笑话了。”
“是我教女无方,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