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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大地时,刘十善部的阵型成形。
稍又做了些调整之后,便见其阵中火把晃动,鼓声骤起,却是径就展开攻势,向前推进了!
先是数百步卒排成横阵,举着盾牌,朝垒寨压来。走到弓弩射程之内时,盛彦师将手一挥,塬上塬下弓弩齐发,箭雨如蝗,当先的十余名汉卒中箭栽倒。但其余的汉军不退反进,盾牌手加快步伐,后面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射。两下箭雨往来,遮天蔽月,阵阵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果真如副将所言,刘十善大概确没把盛彦师放在眼里,汉军的进攻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第一波进攻尚未退下,第二波便已涌了上来!
盛彦师部的士卒拼死抵抗,垒墙前的壕沟中很快便堆满了尸首。
汉军打起的火把、唐军打着的火把,火光交错,映红了半边天际。盛彦师在垒墙上来回奔走,何处危急便往何处指挥。他的嗓子已经喊哑,甲胄上溅满了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只是汉军的攻势虽急,盛彦师心中倒愈发冷静。
刘十善这般急於求成,正是骄兵之态!
也因此,随着汉军攻势的越来越猛烈,对於此战的胜算,盛彦师反而渐渐更有把握。
战事的进战,诚如盛彦师所料,证明了他判断的正确。时间不知不觉推移,从入夜激战到了深夜,刘十善部轮番上阵,始终未能突破盛彦师的垒墙。又从深夜,激战到了黎明。汉军的攻势虽仍凶猛,一浪高过一浪,盛彦师的垒寨却如激流中的磐石,依旧岿然不动。
到次日正午时,两军已在盛彦师部所筑的工事前,反复拉锯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盛彦师部站到此际,伤亡近半,箭矢将尽,擂石滚木也已消耗大半。而刘十善这边也不好受,前锋折损不下数百。於是,待到刘十善部又一轮攻势结束,战场上终於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盛彦师靠在垒墙上,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与血。
亲兵递来水,他仰头灌了几口,丢下水囊,扫了眼对面在重新组阵的刘十善部,吩咐说道:“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歇息,把还能用的箭矢、擂石都清点出来。”
从吏接令,方才退下,便一个浑身浴血的汉子从阵前奔到,一头扎进了他的身边。
盛彦师定睛一看,却是自己的弟弟盛彦武。
“阿兄!”盛彦武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左臂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一开口声音都在打颤,“贼汉军攻势太猛,一夜半日不停,俺这厢实在顶不住了,伤亡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