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嫡长公主,皇室血脉,尊荣在身,绝非任人揉,捏的软弱妇人。方才跪地卑微,是为母则慈。
此刻冷厉肃杀,是为母则刚!
长平缓缓撑着酸痛麻木的双膝,一点点从冰冷的青石地面站起身来。久跪的双腿血脉不通,起身的瞬间一阵踉跄,孱弱的身躯摇摇欲坠,侍女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抬手厉声挥开。
她抬手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眼底再无半分柔弱,只剩沉沉寒戾。
目光扫过身侧列队肃立,甲胄森寒的江南亲军,她嗓音沙哑却威严凛冽,字字铿锵,响彻长街:
“亲兵听令!”
一众江南精锐亲军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肃穆震天:“属下在!”
“即刻起,围困战义侯府!封锁所有出入口,不许一人出府,不许一人入府!”
此令一出,全场哗然!
围观百姓瞬间脸色大变,纷纷后退数步,满眼惊惧错愕。
谁也没想到,一向体弱恬淡,与世无争的长平公主,在百般哀求无果后,竟会骤然强硬,直接派兵围困朝廷重臣府邸!
这已然是公然对抗朝堂、放肆擅权的僭越之举!
亲军领命,不敢迟疑,立刻迅速散开。
冰冷锋利的甲胄封锁住战义侯府正门,侧门,后巷所有通道,层层列阵,壁垒森严,将偌大一座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刀兵凛凛,气势慑人,方才温情悲戚的求情场面,瞬间变成剑拔弩张的对峙僵局。
桑秋唐眉头紧锁,上前半步,神色凝重:“公主!您此举逾矩!围困朝臣府邸,于理不合,于法不容!”
“于理不合?于法不容?”
长平转头看向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悲凉又冰冷的笑,眼底满是决绝。
“本宫女儿明日便要人头落地,菜市受刑!你们讲法理、讲规矩、讲公道,可曾给本宫半分余地?既然求情无用,退让无用,那本宫便不讲规矩了!”
“林怡琬不肯松口,不肯饶我女儿性命,那这侯府上下,便陪着本宫一起等!”
她今日耗得起,她便守在这里,耗到天昏地暗,耗到对方松口为止!
林怡琬面对层层合围的亲兵刀兵,神色依旧未变,无惧无畏,坦荡从容。
她知晓长平已是绝境癫狂,为人母亲,被逼到无路可走,自然会不顾一切,她心中有悲悯,却无半分退让。
法理底线,半步不能让。
长平深深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林怡琬,心中最后一丝人情念想彻底断绝。
她知道,继续耗在侯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