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公主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滑落,病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她死死望着林怡琬,满眼不甘与绝望。
“所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饶她一次?”
林怡琬眸光澄澈坚定,无惧满城人情压力,无惧皇室尊亲的卑微哀求,一字一句,坦荡作答。
“法理在前,亡魂在上,我不能饶,也不敢饶。”
对峙当场,人情与法理,彻底割裂,泾渭分明。
一句话落地,字字冰冷,句句决绝,彻底碾碎了长平公主心中最后一丝奢望。
秋风卷着凉意席卷整条长街,侯府门前死寂一片。
万千百姓伫立原地,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出声劝解半句。
方才满腔的恻隐与同情,尽数被那桩桩件件的冤案真相压下。
是啊,长平公主可怜,半生孤苦,爱女将死,令人唏嘘。可那些躺在冰冷床榻上的稚子,何其无辜?
他们尚未来得及看清世间繁华,便惨遭毒手,这份苦楚,丝毫不比此刻跪地的长平浅薄。
人情固然柔软,可法理铮铮,公道坦荡,容不得半分徇私姑息。
林怡琬立在台阶之下,身姿笔直如松,眉眼清冷坦荡,无半分愧色,亦无半分冷漠刻薄。她只是守住心中底线,护住世间公理,从未有错。
她自认为自己绝没错!
长平公主怔怔看着眼前淡然坚定的女子,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千里奔袭,带病跪求,放下皇室所有尊严,抛尽半生傲骨,卑微到尘埃里,只求换来女儿一线生机。
她以为,人心皆是肉长的,纵使律法森严,看在她苦苦哀求、以身卑微的份上,对方总会松口半分,留一丝情面。
可林怡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劝慰无用,卑微无用,哀求更是无用。
无论她如何悲泣,如何可怜,如何放下,身段,对方始终守着那冰冷的法理,不肯给她女儿半分活路。
极致的绝望过后,便是彻骨的寒凉与滔天怒意。
长平公主颤抖的身躯渐渐稳住,汹涌滑落的泪水缓缓凝滞在脸颊,那双盛满悲戚的眼眸,一点点褪去柔软哀求,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冰冷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忍了半生,让了半生,避世半生,步步退让,不争不抢,只求安稳度日,护女儿平安一生。可到头来,她的隐忍退让,换来的不是宽容体恤,而是唯一骨肉被判极刑,是旁人寸步不让的赶尽杀绝。
既然软求无用,那她便换一种方式。
她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