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从外面提了一袋子当地小吃回来,米粉、酸萝卜、腊肉干,往桌上一摊:"行。那明天一早返程,回北京休整两天就出发。不过——"他坐下来拆开一包腊肉干咬了一口,"你学校那边呢?又请假?"
"提前跟系里打过招呼了。周老师那边帮我打了掩护,说是联合地理研究所的野外采样项目,有正式函件。系里批了。"
"你这关系网铺得够大的。"
李青笑着掰了一块腊肉干丢嘴里嚼着。窗外的酉水河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金色的波光,有乌篷船从河心缓缓划过,船头的灯笼被晚风轻轻摇动。客栈楼下传来零星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人间烟火的味道混着河水的腥气从窗口飘进来。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手绘的十七门草图,十七个光点分布在大半个中国的版图上,每一个都标记着一个沉睡的"节点"。而那只墨玉匣子就躺在他脚边的行李箱里,安安静静的,却装着这整片地下网络的全部密码。
青甲蹲在客栈后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打盹,尾巴在石板上轻轻摆着,偶尔拍出一声闷响。铁军靠在椅背上剥花生吃,手机外放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民歌,调子悠扬苍凉。
李青合上笔记本,把铅笔放下,抬头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武陵山脉层层叠叠的轮廓在暮色里化作一片深蓝色的剪影,远处有一两点灯光从山坳里的村寨亮起来,像落在群山衣襟上的星子。
这一趟湘西之行没有遭遇惊险的机关或妖兽,但它带回来的那只墨玉匣子,价值远超任何一处单独的古墓。如果说前四门是拼图的碎片,那这只匣子就是拼图的"盒面图"——它告诉你碎片一共有多少块,以及每块应该放在什么位置。
下一站,鄂西神农架。东门。
他伸手进兜里摸了摸玉牌温润的弧面,感知了一下三门连线的状态。三条连线在地下穹顶被"折射"过一次之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像三根被重新淬炼过的钢丝,绷紧而不脆,柔韧而有张力。
"走着。"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从桌上捡了块酸萝卜咬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又脆又酸又辣,一口气从牙根爽到天灵盖。
回北京的那个下午,李青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周暮寒的实验室。
他把墨玉匣子放在实验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