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
整个罗兰城既混乱又秩序井然,就像一堆扑不灭的柴薪。包括艾菲尔公爵都没有看到这一点,他仍然把他们当成沐猴而冠的山贼,却忽略了这些人俨然是一群精神分裂的怪物。
这种兼具了混乱与高效的怪物,在过去的一千年里根本闻所未闻。
以往的农民起义,只要贵族老爷们在城堡里熬上几个月,外面的泥腿子自己就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散伙。
除非混沌在背后给他们支了招,就像绿林军那样,事情才会变得麻烦起来————
而如今罗兰城中的国民议会,正在露出这方面的苗头。
就在夏尔沉思著的时候,艾菲尔公爵抬起头,透过这位年轻陛下的侧脸看见了明显的犹豫。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诚恳地说道。
「陛下,我很遗憾地告诉您————打与不打并不取决于我们,而取决于我们的敌人。」
夏尔沉默了一会,收紧了握在大理石栏杆上的手指。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如果我去了罗兰城,赦免了那天冲进王宫里的人,会不会就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艾菲尔公爵轻声回答。
「恐怕您的仁慈会被豺狼们视作为软弱,它们会立刻将您拥有的一切剥夺。」
夏尔苦笑了一声。
「我想也是。」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阳台的死寂。
来人是公爵的亲信,那个总是阴沉著脸的男人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封蜡封的密信。
艾菲尔公爵伸手接过,只是匆匆扫了两眼,很快那沉重的神色便传染到了他的脸上。
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夏尔再次转身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
「来自帝国的特使死在了罗兰城最繁华的街上,就在皇家剧院的旁边。」
艾菲尔公爵将信递给了夏尔,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权衡肖恩伯爵的死可能对局势产生的影响。
「法耶特疯了吗?!」看完手中的信,夏尔惊叫了一声,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不对!这不是法耶特干的,肖恩伯爵的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艾菲尔轻轻点头。
「没错,最有可能干这件事情的是那些拒绝向帝国低头的石匠————但恕我直言,连站在这里的我们都能想到这件事情,很难说法耶特不会动了利用旁人直觉的心思。」
夏尔怔怔地看著他,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来了下一句话。
「什么意思?」
艾菲尔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只是我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