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百科全书派」绣标的纠察队员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更激进的同伴们当成贵族的走狗按倒。
再到后来常识已经不再重要,一名教师只因为戴著眼镜,就被抡起的花瓶当成国王的仆人砸倒。
其实,那也未必都是市民们干的。
只有极少数的皇家卫兵和仆人才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很多人在宫门被攻破的那一刻就把制服脱了,也混进了汹涌的人潮。
别说超凡者——
就算神来了也没用。
海格默站在大殿中央,看著这一幕幕惨剧,手中的剑在颤抖。
「都给我停下!」
雄狮的怒吼充斥了整个宫廷,然而根本没有人听他。
唯一被他声音震住的那几个人,反而是百科全书派的人,而很快那仅有的理性也被疯狂的人们按倒。
海格默不再留手。
就像在暮色行省平叛时一样,他的手中剑光闪过,一颗颗人头落地,鲜血涂在墙上。
绿林军不是他的对手,这些人更不可能是。
然而也正如在暮色行省时那样,他的剑能砍下每一颗忤逆的头颅,却斩不断那凝视著他的恐惧与比血更浓的仇。
迟早有一天他会和他的兄长一样老。
除非他能把所有莱恩人杀光。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冲到了他的面前。海格默差点儿没收住剑,把那颗脑袋也砍了。
那人是阿拉兰德,他最忠诚的副官,也是他刚才一直在找的人,结果找到一半就把这事给忘了。
冥冥之中的低语一直在折磨著他濒临崩溃的精神。
而现在——
这张沾满鲜血的脸,却成了压垮他信仰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著面目狰狞的海格默,阿拉兰德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差点没有认出这是自己的长官。
不过,他还是认出了那张威严的脸,而他的心中也在此时生出了一股无言以对的愧疚。
他只考虑了人的理性,却低估了野兽的疯狂。
他以为只要满足了市民的要求,把国王交给了他们,这场闹剧就会结束,却没想到腾空而起的火焰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显然,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只烧坏人不烧好人」的火,泥沙俱下时永远只有更像野兽的人更能活。
「团长……」
万分羞愧之下,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著捧起一顶沾著血污的王冠——
那是他抢回来的。
「陛下……请您戴上王冠!」
阿拉兰德的声音带著忏悔与祈求,低著头沉声说道,「只有您能结束这一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