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受惊的老鼠在这伯爵领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东躲西藏,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敢回到他的村庄。
当他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家门口,他的妻子几乎没能认出他。
直到他用沙哑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那个瘦得像芦柴棒一样的女人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冲上来将他死死抱住。
他记得她只说了一句话。
“还活着就好。”
一家人相拥而泣的那个下午,是伯顿生命中第二珍贵的时光。
往后他逢人便讲,自己给领主送货的路上遇到了绿匪,差点丢了命。
得亏圣西斯保佑,他才跑去了山上,然后便一直躲在深山里,直到最近才敢回家。
伯顿不敢说自己也曾戴上了那该死的头巾,那段记忆犹如一个肮脏的烙印戳在他的屁股上,哪怕他是被迫承受的。
村民倒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毕竟大伙们都认识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除了伯顿自己偶尔会被噩梦惊醒,倒也没有谁来打搅他。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村里开始流传一些可怕的谣言,说有一群披着黑袍的军队开进了狮鹫崖领。
那些披着黑袍的战士沉默且高效,丝毫不留情面,就像一台台不吐蒸汽的机器。
他们自称是来自圣城的“裁判庭”,直接向教皇负责,正在到处抓捕和“绿头巾”有关的残党。
混沌的侵扰已经结束了,这帮能征善战的家伙才冒了出来。
伯顿吞咽着唾沫,本能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然而又总觉得与自己有关的,终究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这帮家伙自称是审判庭,但从来不审判,只杀人。”
从镇上回来的木匠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恐,就像见了亡灵。
“隔壁村的铁匠,只因为给那些绿头巾修了几把刀,就被吊死在了村口的树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说修刀的事儿吗?好像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那时候那帮家伙还没那么疯,买东西甚至会给钱。”
一个农夫也忍不住缩着脖子,颤抖着低语。
“……我怀疑那家伙是被拉去凑数的,我好像听见谁说隔壁村子人多,得多杀一些才够。”
“这……得多少才够?”
“不知道,但我听说有个数。”
“扯淡的吧?!在国王的土地上杀人,他们疯了吗?!”伯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却没注意自己哆嗦的差点儿咬了嘴皮。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